凉菜雨在飞

【金坟同人翻译】(12)

第十二章:主席来访

他醒来时整个身体都在疼,不过疼痛的发源地似乎是他的右肩。他在晨曦中恍惚地眨了眨眼——并没有人愿意费事把窗帘拉上——然后试图搞清楚现在是不是非得起床。

他在沙发上睡过很多次,经常是因为喝醉了懒得上楼。虽然那时他还年轻,不过他不认为自己现在已经老到在沙发上过一夜就能难受成这样了。话说回来,上蹿下跳和生死决斗——还有中枪——并不是他近来的日常活动,难怪他浑身酸痛。

他的魔杖在地板上,就在他垂在沙发边缘的手的正下方,很容易就能拿到。他知道是谁在他睡着后把它放在那里的。

他抬头就看见她睡在另一张沙发上,那张沙发比较小,她仰躺着,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毛毯下露出了赤裸的双足,不知何故毯子只盖住了膝盖。他笑了,[瞧,她没事的],他告诉自己,[她从来不会有事]。

他忍痛翻身起来把自己拉成坐姿。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僵硬中抗议,他的肩膀上还有个洞,但至少他还活着,而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傲罗,不管假装对此有多么厌倦,他都知道这个现实已经相当不错了。他艰难地站起来走向楼上,放轻了脚步以免吵醒Tina。

有几个他的侄子侄女已经醒了,他们在走廊里拦住他问东问西。他的肩膀怎么了?他为什么脸色惨白?楼下那位漂亮女士是谁?他被困了整整五分钟才被皱着眉头从主卧走出来的Gloria解救。

“别吵叔叔,”她呵斥道,“除非你们要做家务否则就回去睡到十点以后!老年人需要休息!”

他们哄然四散,Gloria叹了口气。“现在过来,”她说,“你可以用我和Antoine的浴室,孩子们不会闯进这里。你看起来糟透了。”

“你不觉得这个样子很适合我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你衣冠楚楚毫发无伤的样子更好看,”她说着示意他的肩膀,“所以去吧,你得为Tina打扮漂亮点。”

Percival愣住了:“什么?”

“你对自己着装的喜好很有特色,”Gloria满脸无辜地说,“对女人也是。”

“你知道吗,每一年你都越来越像你那些说长道短的邻居。”他指责道。

“嗯?我说错了吗?“

他张开嘴,然后改为哼了一声。“闭嘴。”他说。她在坏笑。

他们的浴室没跟卧室相连,不过就在卧室旁边,门锁得比MACUSA的普通办公室还严。早在刚当妈不久时Gloria就已经开始严格地保护起自己的隐私,她绝不会冒险在洗澡时被孩子不小心用魔法打开她浴室的门。这间浴室大概是整座房子里最安全的地方,年轻时Antoine和Percival当然在这里锁上门抽过烟,还把头伸出窗外不留烟味证据(不像Percival,Antoine几年前就戒了烟瘾)。

他去了通常属于他的那间客房,找到了自己往日留下的衣服——这次为快速逃亡紧急打包时他只装袋了本案卷宗,希望Tina成功带上了那些文件——然后走向浴室。梅林啊,他看起来就像行尸走肉,他绝对得在Seraphina来之前收拾出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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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a是被吓醒的,她的梦像平时一样充满了黑暗和扭曲的东西,她的手立刻摸向了自己前晚塞在沙发垫下的手包。她的衣服倒是已经被Gloria拿走了,后者保证说会在早上之前清理干净上面的血迹。

Percival不见了,她并不惊讶他哪怕喝了安眠药仍然会比她早醒。她叹息着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更糟的睡姿她也有过。

这座房子缓缓醒来,厨房里传来了烧火声,说话声,还有孩子的笑声。这声音使得Tina微笑。

在她想出自己该做什么之前——她一直希望Percival能给她一个如何行事的暗示——Nora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她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和一件休闲衬衫慵懒地走过来,显然是个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漂亮的漂亮女孩。白天更能看出她有多高挑了,像她的父亲一样,她几乎跟Tina一样高。“这里面加了牛奶和糖,可以吗?”她递出杯子问,“我们有奶油,你想喝黑咖啡也行。”

“不用,这样就好,”Tina接过来,“谢谢你。”

“你想在早餐前换衣服吗?”她问,“你可以用我的房间。”

Tina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不知道主席什么时候会出现,那个时候她最好别是衣衫不整的样子。“那太好了,谢谢。”她说着去拿手包和Gloria前晚给她的衣服。

Tina不确定说出她带着一个有延展魔法的手包是不是好主意,因为这相当有可能暴露他们的任务,所以她没提她有自己的衣服。Gloria说过她习惯了这座房子里有保密事项,因此Tina暂时还没为隐瞒不说感到不安。

无论如何,穿自己衣服的想法对她来说颇为怪异,因为她自我感觉已经够格格不入的了。她已然经过人生的转折点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在这里Seraphina Picquery和Percival Graves这样特殊的存在竟然开始围着她转。愿她周围的其它事件也有所改变吧,如此一来这个世界才能更为可信。

Nora带她上楼,沿着走廊转过拐角,她的房间在房子后面,带着面朝庭院的大窗。Tina把咖啡放在桌上赞叹地环顾四周。

整个房间充满了绿色的生机,因为到处都是植物。窗边的开花藤蔓和天花板上吊着的茂密绿叶被人造光照耀着,有些普通植物与魔法无关,相当无害,其他的却在空气中伸展移动着,仿佛感觉到了陌生人靠近。

“这些全都由你照顾吗?”她钦佩地问。

Nora点点头,“只除了我在学校的时候,”她承认道,“那时候妈妈照顾它们,不过全都是我自己养大的,从播种到修剪都是。”

“它们好漂亮。”

“有些会咬人,”Nora说,“呃,我管它们叫爱啃,梳妆台上面那些就是……用来阻止我的弟弟妹妹翻我的东西。”

Tina噗呲一笑:“我会管好自己的手的。”

Nora也笑了,“楼下见。”她说着关上了门。

Tina很快就从自己包里扒出一套干净的内衣,之后穿上借来的衣服就很简单了。她意识到那不是一件连衣裙,而是一条裙子配着一件漂亮的浅色条纹上衣,这就和她最爱的衣服类型更像了。

穿上之后比她预想的合身,虽然上衣腰部略紧胸部略松,裙子在她身上大概比原来显短,但是其它方面都很好,也意外地很好穿。即使属于同一年代的产物,这套衣服也远比Tina小时候被迫穿着的那种累赘长裙舒适的多。

完事以后她叠好睡袍,经过深思熟虑把它留在了Nora的床上,自己拿起咖啡离开了。她走完走廊正要下楼梯时Percival恰巧出现在拐角。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像往常一样整洁,即便事实上他没怎么整理着装:衬衫上面的几个扣子没系,露出了底下的汗衫,他也没穿马甲。而且,他穿的背带裤只有一个背带挂在肩上——另一个垂在大腿旁边。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

她指着他松垮的背带,“那个最好是因为你中枪了,”她说,“而不是因为你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刚刚亲热过。”

“这里是私人住宅,我为什么要那样?”他反驳道。她意识到他也在打量她,然后感觉自己为他的关注脸红了一点。“你看起来很美,Tina。”他突然说。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在长裙下摆下依稀可见。“谢谢。”

她感觉到他脚步的临近,感觉到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耳垂。她大吸一口气转过头去准备吻他,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欢快的尖叫声。

“Percy叔叔!你真的来了!”

他们猛然分开,眨眼间一个小女孩就冲上了楼梯。她在拥抱他们的前一秒停下了,Tina猜测Gloria已经教训过所有孩子不准熊抱任何人,因为这个女孩看起来显然想像炮弹一样撞过来。

Percival笑着伸出左手,“你在这儿啊!”他说,“你是哪个孩子来着?Tracy?Lauren?”

“没人叫Tracy或Lauren!”她哀号道,但还是像捕猎的鸟儿一样抓住了他的手,“你明知道我是Kalinda!你明明知道的!”

“好吧,好吧,我记住了。”Percival说着任由她把他拽下搂去,而Tina站在那里,带着一种晕晕的微笑,稍后才意识到在Percival不知何时成功地偷走了她的咖啡,现在她两手空空地站在楼梯顶上。

“喂!”她喊着跑下去。要是还能对她使妙手空空的花招,那他伤得肯定没那么重。

早餐时她终于弄清了Gloria有八个孩子,Nora排行老大,最小的是四岁的Kalinda。不过现在只有六个孩子在家,另外两个青少年在朋友家度假。

她本以为会被无视,或者被带进客套的对话中,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孩子们包围,所有人都在问她问题。她是做什么的?(“我是一名傲罗。”)她是不是经常跟Percy叔叔一起工作?(“当他允许的时候。”)跟Sera阿姨呢?(“不经常。”)Sera阿姨办公室里真的有头龙吗?(“这是最高机密。”)

另一方面,Percival没有得到很多问题,却有似乎无穷无尽的侄女和侄子排队向他展示他们最新的艺术、科学或其他种类的作品。他带着一种她在办公室里常常见到的耐心应对着他们,虽然情境不同,不过他大概是从这一群热情的孩子身上磨砺出的保持镇静的能力。

孩子们过于吵闹时Gloria会发出警告,然后他们就会安静下来。她一直在往Tina的盘子里摞培根和肉汁松饼和玉米粉,无疑是注意到了Tina吃东西时多么的狼吞虎咽。

“我们昨天有点没空吃饭,”Percival甜言蜜语地哄他的侄女之一给他拿了个苹果之后说,“而且Tina需要相当多的食物来保持身材,她的腿都是空心的。”她脸红了,不过他是带着爱意说的,所以她知道他不是在羞辱她。

“我昨晚本该为你俩做点晚饭的,”Gloria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不告诉我,Perce。”

“我们忘了。”

Gloria嗯了一声。“你喜欢玉米粉吗?”她问Tina。

Tina咽下嘴里的食物,“喜欢,”她说,“以前没吃过这个。”

“没有什么比玉米粉更能填饱肚子振作精神了,”Gloria说着挥挥魔杖,给大家续满了咖啡,“Kalinda,别烦Percy叔叔了,去蹦到你爸身上,这个点他也该起床了。告诉他再不快点下来就没饭了。”

Antoine走进厨房时给了他的妻子一个长长的懒洋洋的早安吻,那种能让女人踮起脚尖索要更多的吻。事实上他能在两个孩子搂着他腿的情况下坚持吻完着实令人印象深刻。“那么,Tina,”他撤身退开,抚过妻子的头发,驱散孩子之后说,“欢迎光临寒舍,我想昨晚没人这么说过,对吧?”

“含蓄地表达多次了。”Gloria说着倒上更多咖啡。

“这里很漂亮,”Tina真诚地说,“你们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没有,”Antoine随口答道,一边拿起一个盘子开始往上堆高食物,“我们结婚后Gloria自己造的房子,在她怀孕后我们雇了帮手才完工。那时候她像个胀气的老鹰一样走来走去盯着所有人。”

“她自己造的?”

“地是婚后我父母送给我们的,”Gloria柔声说,一边把咖啡放在Antoine面前,“他们本来想给Sera的,不过反正她从来不想要。他们还一直希望我会改变主意嫁给Percival呢。”Tina吃惊地咳嗽,努力不把咖啡喷出来,而Gloria像没事人一样讲了下去,“你懂的,当初他还有Graves家的背景,相当有赚头。但是我反而选了这个流浪汉当老公,爸妈也只能接受了。”

Nora在偷笑,除了大人以外只有她还在餐桌边。“他们并没接受。”她对Tina小声说。

Percival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叹,口气比起烦躁其实更像哀怨。“我真希望你别再跟她说这些了,”他说,“等我们回纽约后如果她还能对我保持尊敬那就太好了。”

“幻象总是要破灭的。”Antoine说着给吐司涂上黄油,“那么Tina你呢?你跟家人住在一起吗?”

“我跟我妹妹Queenie住在一间公寓里,”Tina说。她希望他们不要问起她的父母,因为那永远是个不便言说的话题。“她也为MACUSA工作,魔杖许可办公室,所以她一直在我身边。”

“希望这个问题没有冒犯到你,”Antoine谨慎地说,“可是我觉得我们一直想知道,如果你们跟Perce一起工作,那为什么没人注意到他被绑架还被一个享乐主义战争狂顶替了呢?”

餐叉从Tina手中滑落,不过真正震惊的是Percival。

“Antoine!”他断然喝道,他的朋友惊慌地猛然扭头,“你他妈有什么毛病?”

“这是个诚实的提问。”对方生气地说。

Gloria脸色发白,但吓人的不是那个,她的眼里有种可怕的火光,让Tina想起了主席受够了周围一切时的样子。“你该知道的。”她低声对她的丈夫说,Nora看起来无比紧张。

“我没被冒犯到,”Tina说,她高兴地发现虽然她放低了音量,但她的话语听起来并不微弱迟疑,“这是个合理的问题。”

Percival倾身瞪着他的朋友说:“我被冒犯到了。”

Antoine看向Tina,“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诚挚,她立刻原谅了他。然而Percival仍然怒气冲冲,Antoine故意不看他。

Tina点点头。她的手悄悄从桌下伸过去握住了Percival的手,她很感激她看到他放松了下来,即使只有一点点。“好吧,”Gloria说,“这毁了一场完美的早餐谈话。也许我应该让你睡过头的。”

Antoine叹了口气,“我去找孩子们玩,”他说着拿着盘子站起来,“我们以后再聊,Perce。”

Percival皱着眉头。Antoine一出去Gloria就走过来戳了一下Percival的肩膀。“操!”他喊道。

“看好你的嘴,”她警告道,“你明知道他只是关心你,用不着对他声色俱厉。我们都知道他当医生久了不会委婉说话,他犯傻的时候你不用表现得那么吃惊。”

Percival嘟囔了些听不清楚的话。“你说什么?”Gloria半是吼道。

“没什么。”

“我想也是,”她哼的一声转过身去,“把笑容憋回去。”她顺便瞪了一眼Tina和Nora的方向。Tina不知道她是在说她们两个还是其中之一,不过她快速变换成一副关切的表情,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盘子,里面还有一半的食物。

食欲归来,她又一次开吃。她觉得她听见了Percival的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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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尽量多地去看她的姐姐,即使只是周日去吃一顿午饭,她的工作太忙了,不过还没忙到不能偶尔离开几个小时。距离越远,幻影移形越难,但是如果说当MACUSA主席还有一个好处的话,那就是Seraphina基本不用担心地理问题,头衔自有权力,而她的头衔附带的是国内最大的权力。

然而,她几乎从未因公事去Gloria家。她姐姐的家是一个喘息的机会,那个家庭是她生活在政治、紧张和危险中的绿洲。即使在她的造访以争吵结尾时,气冲冲返回纽约的Seraphian仍然会发现自己奇怪地放松了下来,为姐姐的关心而重振了精神。

现在她走上了那条熟悉的老路,穿过斑驳的树影去察看她的傲罗。她身心疲惫,能闻见自己衣服上的烟味。她还穿着那条为新年派对而穿的半透明长裙,烟色的裙摆像水下的阴影一样在她身周摇来摆去,只不过它被溅上了泥巴,烧焦了边角。她知道如果反正也要扔这件礼裙,下火场时就没有必要换别的衣服了。

前门在她走到之前已经开了,小Louisa快乐地尖叫着冲过来。她已经开始长高变胖了,即使她只是个五岁小孩,Seraphina也如临大敌准备迎接冲击。

“阿姨!”Louisa大叫着搂住Seraphina的腰,“新年快乐!”

“小朋友,你没穿鞋子。”Seraphina弯腰把她抱起来,然后带着怀里欢腾大笑的侄女走到门口,把她放下,“去玩吧,我得去见你的妈妈和叔叔了。”

她看到要见的所有人都在厨房里,虽然在走过去的路上被每个小孩都拦了一遍,他们至少要被抱一下才肯让她通过。她筋疲力尽,但孩子们一如既往地点亮了她的心情,这比睡觉更让她有精神。

Percival就好像没中枪一样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而Tina的平静截止于她看见Seraphina。突然之间Tina立正站起,同时因撞到了餐桌而痛到畏缩。“放松,Goldstein。”她淡淡地一挥手,Tina红着脸坐下了。Seraphina注意到她的傲罗穿着她的一套旧衣服,那是她三十岁以后就不再合身的上衣和裙子,它们在她身上看起来不错。

“噢,Sera,”Gloria拍腿长叹,“你真好看。我给你拿个盘子,你需要食物和咖啡。”

“等会儿再说。”

“好的。”Gloria一边同意一边不出所料地立刻开始装盘。

Seraphina没有抱怨,也没有试图阻止她,她只是干脆地拉过一把椅子小心地在Tina和Percival的正对面坐下了,“你怎么样了,Graves?”她说,“Antoine说你的伤没有愈合。”

“是的,没有。”

Sera叹气,“好吧,我们稍后再解决这事,”在早晨的喧闹中她已经做了安排,希望能在瞒住她的傲罗的同时给予Percival复原所需的医疗协助,不过这不是她任务清单上的第一件事,“我需要你们两人分别作报告,等我喝完咖啡就开始。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一个关于昨夜到今早事态的简短总结。谢谢。”她对她姐说,后者在她面前放了一盘食物和一杯咖啡,正是她想要的那种:黑咖啡加糖。

“要我离开吗?”Gloria问。

“你可以留下,但是把门窗关好。”

Gloria点点头,她微微挥手,厨房里从门到窗的每一个入口都砰然关上,Tina环顾四周,既有惊讶也是佩服。

“整个房子都可以封闭,”Gloria告诉她,“当你有喜欢发明咒语的祖先时,你不能掉以轻心。有搞秘密情报工作的兄弟姐妹也一样。”

“我要说的严格来说不算秘密,”Seraphina搅弄着她的肉汁玉米粉说,“只是未公开的资讯。现在听着,你们比谁都清楚新奥尔良从昨晚八点起陷入了一系列纵火阴谋,你们不清楚的是临近九点时在Mercy餐厅发生了一场骚乱。五个戴面具的人一起喝酒时,其中一人溜到飞行街的秘密入口点燃了它。”

“你们抓住他们了吗?”Tina紧张地问。

Seraphina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是的,”她柔声说,“但只抓住了四个,他们正和表象一样是打算玩乐一夜的男巫女巫而已。他们给了我们第五个人的名字,我们在几小时后找到了她的公寓,她的尸体在那儿放了至少两天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整晚都在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买酒,那人还很可能是谋杀他们真正朋友的凶手之一。”

Gloria摇了摇头喃喃道:“可怜的姑娘。”

Seraphina点点头说:“我在纽约忙到凌晨两点才去新奥尔良,我们连夜召集了圣达菲和洛杉矶的人过去增援,不过Higgles还是成功地搞砸了一切。至于你们两个,”她的视线水平扫过Percival和Tina,“正在Higgles搜查所有主要的巫师住宅时,一栋居民楼摇摇欲坠,过去的傲罗报告两名女巫——一个红发一个金发——从顶楼跳出了窗户然后幻影移形了。”Tina做了个苦相,“不久楼就塌了,幸运的是没有其他人在家。”

“我能——”Tina开口说,不过Seraphina抬手制止了她。

“报告时再说,Goldstein,现在只听就好。”

“是的,女士。”

“再者,有报告称Graves部长勾结或临时绑架了Damiana Rawley女士,我们暂时未能找到Rawley加以询问,但她失踪前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圣文森特医院,跟她的一个店员在一起。她十之八九是退守到海湾去了,但她还有生意要做,所以如果她没事,很快就会再出现。除此以外,Graves部长背负了正式的逮捕令。他不仅烧毁了【夫人】,还涉嫌在Mercy餐厅纵火,他袭击了几个傲罗后逃离了逮捕现场。有一个傲罗报告说在一切变成黑暗之前出现过一个女巫,但没有其他人看到她或者可以证实这一点。”

“我假设,”Percival挑眉说,“你已经断定我是无罪的,否则马上就会有一大堆咒语从墙上弹出来。”

“啊,我觉得你对很多事都有罪,”Seraphina停下了去咬鸡蛋吐司的动作淡淡地回应道,“不过看到所有与你正面交战的傲罗都只受了擦伤,扭伤和轻微烧伤时,我知道你的罪孽里起码没有背叛这一条,不然我们现在已经在筹备集体葬礼了。【夫人】是你烧的吗?”

“不是。”

“好的,”Seraphina沉思道,“那么我的直觉还没报废。我最后一次从你那儿收到完整报告是在Gossamy事件之后,现在我会听你们单独的行动汇报,等我听完而且吃的多到Gloria满意了——”说到这里她听见姐姐发出一声赞同的喉音,“——你们就可以走了。”

“我就怕你这么说。”Percival说。

Tina在他们之间来回看,“因为P——Graves部长被通缉着?”

“这栋房子会是最先搜查的地点之一,”Gloria叹了口气,“他在这里不是陌生人,也没有很多别的他阴魂不散之处可供他们叨扰。”

“呃,”Percival说,“不算明显的阴魂不散之处,不过是的,他们会搜这里。”

“他们已经在搜了,”Seraphina纠正他,“这就是我现在在这儿的官方理由。不过一旦我确认Percival Graves及其党羽不在,守卫就会被派来站岗以防他日后决定过来避难。为此我已经安排了你们俩藏在别的地方,直到我们把你们的工作扳回正轨为止。”

“哪里?”Percival问。

“远处,”Seraphina脸上带着含混的坏笑,他皱眉,“一个非常秘密的地方,那里由我的一个反对政治阴谋的朋友看管,她也是个有黑魔法背景的草药医生,所以她也许能治好你的肩膀,不然至少也能加速伤口愈合。我已经联系过她,也安排开启了一个通往那里的临时飞路门,所以我们这边一完事你们很快就可以上路了。”

“Goldstein小姐,”她将注意力转向Tina,对方坐直了一点,Seraphina忍住了笑意。撇去这个傲罗在高层身边的不自在之外,她身上确实出现了变化——眼中的热切,嘴唇的紧绷,这些在极大程度上逗乐了主席,“我会先跟Graves部长谈。”

“是的,女士。”

“也许我们能用你的办公室,Gloria?”

但是Gloria已经在摇头了,她还示意Tina站起来。“你们可以留在这儿,”她说,“来吧,姑娘,我给你打包点东西。看着她把那些吃完,Pe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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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包点东西”等于清空了Percival在客房的衣服,还有从箱底找出来送给Tina的更多衣服。Tina甚至不用插手,因为Gloria直白地拒绝了所有的帮助和意见。看着属于MACUSA主席的专注、凶猛、力量、决心全都转而表现在母性上,这情形实在诡异。

所以Tina干脆受邀去Nora的卧室跟她聊天了。她对植物的关怀让Tina强烈地想起Newt,不过与Newt不同的是,Nora外向活泼,从不惧怕与人直接眼神交流。“你想喂它们吗?”她站在梳妆台前问,她面前的一排盆栽正在焦急地颤动,她手里的碗里装的好像是碎肝。

“我看着就行。”Tina说。

她一点点走到窗前坐在阳光下,最终一根爬在窗格上的藤蔓开始抚摸她的头发。

“你当傲罗多久了?”Nora说。Tina看着那些好似花苞的球茎张开,露出了粗糙的内部,细看之下那是一排又一排小小的尖牙。

“有几年了。伊法魔尼毕业后我参加了额外的训练和学习然后当上了实习生,不过我现在还是低级傲罗。”

Nora向植物扔了些碎肝,它们在半空中就接住吞下了。“你是他带回来的唯一一个人,”她说,“除了你,我认识的傲罗就Percy叔叔一个。我一直在考虑将来要当傲罗,不过我还不确定。”

“你还有很多时间去弄明白。”

“你一直都知道你想当傲罗吗?”

Tina顿了一下,这是她经常听到的问题,但她开始怀疑她从来没有如实回答过这个问题。回想起来,回答“是的”过于简单了。“我那时被这个职业牢牢吸引,”她说,“那是一个不同的时代,战争刚结束,我觉得我需要做点好事,我也需要支持我的妹妹Queenie。”

“嗯,”Nora放下空碗,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我猜现在情况不同了。”

——————

她回到厨房,这里似乎跟刚才完全不同了,空气中能量激荡,如果闭上眼,她能轻易想象到自己回到了纽约,置身于重案组内。她怀疑主席和Percival是否大吵了一架。

“我听完了Graves部长视角的叙述,”主席不带感情地说,一根羽毛笔飘在一张羊皮纸上,这是Percival几天前听Tina报告Gossamy事件时用过的魔法,它会写下所有人的言词。“现在我要听听你的,不要怕说得太细,Goldstein小姐,尤其是关于昨晚的事。即使是诸如感觉、气味、古怪的噪音之类的东西,也能帮我们理清思路。”

于是Tina开始讲。她不知道Percival有没有对Seraphina提及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是即便Gloria看错了他,即便他已经告知了她,Tina也无意自己谈起这件事。她只是讲述案情与她和Percival的应对手法,一直讲到他们在Tobias Mope的大宅分开。她对Seraphina说了Dorian Faust的事,还有她为何要去找Kate。

当然了,不提巫毒娃娃就无法解释这一切,不过Tina早已决心要和盘托出——她最不想的莫过于将这件事瞒过主席。主席没有回应,但是在Tina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对Percival隐瞒娃娃的存在并将之托付给Kate时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说出Kate的公寓被人闯入后,Tina不意外地看见对方抬手打断了她。“我就直说了,Goldstein,”她说,“你自愿把一个能够影响Graves部长人身安全,而且事实上可以将MACUSA大部分人置于危险之中的娃娃,交给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审查的女巫保管?”

Tina闭上眼睛,仅仅想想那种场景都让她的胃部在恐惧中翻滚,但是事已至此,后果一定要有人承担。“不,”她说,“我没有那么做,主席女士。”

“解释。”

Tina拿起手包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她把它拿了出来,Seraphina吃惊地挑眉。

“你说过它被偷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娃娃,它胸前胡乱地缝着PG二字。主席对它皱眉然后戳了戳针脚,好像很在意缝纫手法有多么粗鲁和外行似的。

“我自己缝的字,”Tina回答了她脑海中的疑问,“我想任何一个有自尊的裁缝都不会这么自取其辱,但我需要一个标记来——识别它,至少在某人向某人描述它时我得能知道是它。”

主席皱着眉,“我想我明白你的打算了,”她缓缓地说,“但是告诉我吧,Goldstein,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知道娃娃会被人垂涎,我知道保存在哪里它都很危险,”她解释道,“特别是在我明白它具体的作用之后。我希望能自己保存它直到能亲手转交给你,但我也知道这个希望实现的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一定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有人会试图夺走它,在我来得及交给你之前。”

“所以我订购了一个我自己的娃娃以假乱真,外形看起来差不多,黑色布料,一个来自我大衣上的扣子,从Veronique那里拿到后我也绣了一样的首字母——PG,意思是Porpentina Goldstein。被偷的是那个娃娃,风险一直存在,我只能想办法减小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在我看来,主席女士,最好用我这样的低级傲罗来冒险,而不是用我们的部长。你告诉过我要保护他的安全,所以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我本希望娃娃只在Kate手里保留几天,等我通知了你,MACUSA就会组织一次突袭,只是……事实并非如此。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一些嫌疑犯,有人背叛了我。”

Picquery主席盯着她,脸上是一种平和的表情,只有思索的痕迹,没有一丝情感。Tina知道自己正在被衡量,她的命运慢慢地被决定了。她攻击Mary Lou Barebone并被自己的同事拖走后见过一样的表情。

“换作我是你也会做一样的事。”Seraphina最终说道,Tina大吃一惊,“我全力支持你的行动,Goldstein小姐,你是在遵循我的命令。不过Graves部长日后需要知情,等他完全康复后我会挑时机告诉他。至于现在,我会保护这个娃娃的安全,我向你保证,我会非常慎重的。”

Tina露出一个小小的感激的微笑。

“除此以外,”Seraphina接着说,“你虽不是部长,但你的安全仍然十分重要。我会把你的问题通知我的朋友,Percival的伤一处理完她就会看看能不能给你施加防范措施。算你走运,她也许是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谢谢,女士。”

“现在继续作完你的报告吧。”

Tina点点头。

她说完时主席皱着眉,但至少她没有生气。“这些信息很有用,Goldstein,”她说,“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我一知道更多情报就会与你们联系,可能要花一天时间,也可能是更久。在那之前,我将全部的信任寄托在你身上,我要你监督Graves先生养伤,他总是习惯性地认为自己会走之前就能跑。”

“那是当然,女士。”她停顿了一下,Picquery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犹豫。 

“怎么了?”

“你们找到Geneva Rawley了吗?”

“还没有。”

“Kate呢?”她追问道,“她还好吗?”

Picquery点了点头看着Tina若有所思。“她还好,”她说,“她还没醒,不过在圣文森特状态稳定。你很有可能救了她的命,她身上的诅咒已被……驱逐,就是你打败的那个生物。顺便一提,它大概还被埋在那栋公寓楼的废墟里,那里满是黑魔法的气息。无论如何,现在只要等她身体复原就好。”

“她的精神会受影响吗?”

“我们会知道的,”主席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正在做记录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私下提醒,小心你接触到的人,Goldstein小姐,你参与的事既复杂又危险,会有很多人你不得不说再见。”

Tina理解地低下头,“是的,女士。”

 

作者说:

Seraphina在1920年之前会怎么穿是我头脑风暴出来的。那时候有正经工作的女人,比如女教师,会穿深色的单调服装,为了让男同事严肃对待自己。不过我设想的是Seraphina抵制了这种潮流。

下章有个我超——期待的角色加入:D而且是啊有没有其他人发现Tina和Percival的姓名首字母一样?如果他们结婚了那他们要怎么知道哪件绣字浴袍是谁的啊???

 

译注:姐妹的孩子应为外甥(女),文中统一为侄子/女。

【金坟同人翻译】(11)

第十一章:乔治亚州的午夜

Tina以前从未在半空中幻影移形过,不过她知道理论上这样可行,这就够了。

她承受了坠落的撞击,背朝下摔在飞行街的鹅卵石路面上磕痛了脑袋。她是有意这样落地的,为了用自己给Kate作减震缓冲。另一个女巫线条丰满体重压人,Tina尽量温柔地把她从身上推开,翻身坐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Kate!”她猛吸一口气,“Kate,你醒着吗?”她拍打对方的脸颊,惊讶地发现自己正伏在对方上方哭泣,她的脸上有灼热的眼泪。这是Tina的泪还是Mariana的泪?事到如今还有区别吗?

“救命!”看到Kate毫无反应,她开始呼救,“帮帮我!”不断有人从附近跑过,但是没有一个人为她们停步。Tina忍住眼泪仰视面前的建筑:2281号。到十一点了吗?一定快到了,可是她等不了Percival了。

她尝试进行基础的急救,但是没有一种咒语能缝合Kate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她连唤醒她都做不到——不过她还有呼吸,谢天谢地。她又掴了她一巴掌,“醒醒,”她抓住对方的肩膀摇晃着乞求道,“醒醒!”

一双闪亮的黑色高跟鞋落在她旁边。

“闪开。”Damiana说着无情地推开了Mariana。后者跌回鹅卵石地面上,看着Damiana用手按着那道伤口,试图止住缓缓溢出的血流。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都使那种烧焦味更浓了,就好像伤口正在烧灼Damiana的皮肤,然而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痛楚。

“她需要帮助。”Mariana说。

Damiana看向她,眼神深沉可怖,“你的男人才需要帮助。”她顶回来的语调锐利伤人,“如果你对他还有哪怕一点感情的话,你就该去找他,否则就自己逃命去吧,总之滚出我的视野。”

Tina站起身,“他在哪儿?”她低声咆哮。

“我的店里。”

Tina不需要她说第二遍。她开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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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就要诉诸武力了。”

Percival伸手轻轻地按在魔法护盾上,除了手臂微微刺痛之外什么也没发生。如他所料,这是防御咒,专门用来让场面看起来好像是他在遮蔽自己,而不是为人所困。这种咒语从内攻破比较容易。他不会坐以待毙的,他无法确定他的傲罗能否在火焰吞噬他之前打破这个咒语。

不幸的是,盾牌的构造告诉他它是会自我修复的。他能在上面打穿一个洞,但必须得制造强力的爆破才行,而且破洞只能保持几秒钟。

他用一只手摸索着盾面寻找它的薄弱点,另一手闲闲地垂在身侧,不是用不着双手,而是他不想过多地牵扯到伤口。

找到了,有两个地方魔力没有那么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他把魔杖换到没受伤那边的手里——不是他的常用手,但也只能将就了——他准备行动。

“部长!”

“这就出来,Vidal!”他扬声道,“我正要降下护盾。”

他看着傲罗们做好了收押他的准备。他们之中哪一个背叛了他?哪一个几分钟前把他困在了这里?

这个问题只能留待来日了,等到他的血不再从手掌簌簌滴落,也没有火焰炙烤着他的后颈之后。这里的空气很快就要不够呼吸了。

他肩上的疼痛并不猛烈,但Percival知道那大概是因为肾上腺素和当下的险情,他得集中精力想受伤以外的事。他拖延不了很久,他必须出去,越快越好……他必须找到Tina,他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往外看他的傲罗们的队形,他们采取了防御阵列,难以攻破。天杀的。他蓄力准备挥杖,火焰正在增大,吞没着散落的家具,爬过地上的书本。最重要的是时机,他只有一次机会趁他们不备先发制人。

这里的空气该死的越来越稀薄了。

“最后一次机会,部长,”Vidal喊道,傲罗们微妙的变换了队形——现在是攻击阵列了。“我们要进来了,三,二——”

Percival像投保龄球一样前冲甩手,能量束尖啸着撞上盾牌炸开一条通路。他趁势纵身一跃,低头抱膝穿过了盾牌上那个迅速缩小的破洞。他落在鹅卵石路面上顺势一滚站了起来,他的肩膀在尖叫着抗议。

他无视了它,用自己血淋淋的空手挥出一道无杖魔法,抓起一个他的傲罗并把她扔向另外两人。

“部长!”Vidal大吼,“投降吧!”

Percival没有跟他浪费口舌。他必须逃走,他必须去找Tina。他们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要去找她。

.

Tina打滑地奔过拐角猛然止步,差点因震惊而跌倒。小巷尽头的是Percival Graves,他就站在Damiana着火的店铺门前,而且他不是一个人。眼前的一切都在叫她冲过去为保护他而战斗,但她认识那些大衣,她甚至认识其中几件衣服的主人。这是她在纽约的前同事,他们所有人都在来回跑动,魔杖高举,满街都是乱窜的魔咒。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试图击倒部长。

这一幕既怪异又可怕,也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她记起当时Grindelwald在纽约地铁里对战傲罗的景象,他的能力强的可怕——接挡,偏转,同时发射多个魔咒,直到被蜷翼魔偷袭得手前都在好整以暇地一个个击倒她的同事。他似乎气定神闲,就好像只是在玩游戏,而正是他的傲慢让他走过Newt和Tina时放松了警惕。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他也许会直接与主席交战。

而真正的Percival Graves是不同的,Tina忽然意识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不仅是他的魔杖和咒语,他的整个身体都在移动,就好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体武器。不像暗含怒火稳步前行的Grindelwald,Percival Graves在一刻不停地移动。他躲闪着,跳跃着,避开和接挡了相当多的魔咒,而自己根本没有全力出击。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她意识到。他在进行最大限度的防御和最小限度的攻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一定天大的误会,而他正试图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逃走。

看着他闪转腾挪魔杖挥舞,Tina感觉到自己的下巴掉了下来。他的魔杖前端显形出了一条火焰长鞭,明亮而又炙热,上下翻飞,破空呼啸,优雅与迅捷并存。他似乎在同时用魔杖和空手施以掌控,截、扫、拦、拨,打断对手的咒语,将挡路的傲罗赶开。每一次碰到另一道魔法它都攻无不克,魔力相击爆出的火花灿若星芒。

这景象恐怖而致命,却又同时美绝人寰令人过目难忘。

Tina狠狠合上嘴巴全力冲刺过去,一手抽出魔杖,一手摸向项链。用不着迟疑,为了帮他脱围且避免他人重伤,她必须快速行动。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认出她不是她正在扮演的人。谢天谢地,一点点的黑暗就能解决以上所有问题。

她扯下一颗秘鲁隐身粉做的珠坠扔向身前,黑色的粉末炸开一片虚无,并且开始席卷整条街道,甚至模糊了Percival火焰似的鞭形魔咒。

他回旋转身,鞭子顺势迎面甩来,但是黑暗遮蔽二人之前她及时对上了他的视线。她感觉到长鞭在触及自己的刹那之前倏然解体,只向她的胳膊传来一股温暖的刺痒感,而没有灼伤她。

怀揣着兼有忠诚和热爱构筑的信任,她向他扑过去,两人撞在一起,他的胳膊立即缠在了她身上。“抓紧。”他咆哮道,而后突然之间他们坠入虚空。

她死死地抓着他,双眼紧闭。她的脚下什么也没有,事实上除了Percival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她有生以来只被人带着幻影移形过一次,她早已忘记了这是一种多么迷幻且诡异的感觉,感觉就像体内的器官被推挤得天翻地覆,眩晕得好似脑中有一个无尽的漩涡。这种眩晕感让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自我旋转,不在乎最后将会如何。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唯恐被魔力甩脱。[我会跟他在一起],她在脑海中吟诵,[他去哪里我必追随到底,他在何处我将如影随形]。

他们砰的一声落在草坪上。他倒抽一口气。

空气凉爽舒适,暗色的草坪因长夜而沾湿。但是也有亮色,那抹彩光从上方投下,不时发出声似爆破的隆隆巨响。她抬头望天,只见一只巨大的凤凰,闪耀着红色和金色,在夜空中平展双翅欢快地啼鸣。

“Tina,”Percival在她身下出声,“请从我身上下去。”

“对不起,”她说着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他们一定是幻影移形到本国别的时区了——这里的新年已经到了,天空中绽放着烟花。她环顾四周注意到他们所在之处人烟稀少,目之所及是地势起伏风景如画的乡村。这里虽不暖和却也并不寒冷,他们明显还在南方。远处有许多明火的光辉,甚至还有笑声和音乐遥遥传到他们这里。

 “这是哪儿?”她边问边向地上的他伸手,但是没有看他。她衣服的前襟一片冰冷,她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那片湿迹满布她的肩膀和整个左胸。

他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时身躯似乎比平时沉重。“乔治亚州。”他低声说。

她归纳线索,现实很快在脑海中拼凑完整。她立刻把手用力地按在他的肩上,他痛呼一声,但她充耳不闻地夺过他的魔杖让他松开了受伤那边的手。“施压止血。”她命令道。谢天谢地他没有抱怨而是咬紧牙关乖乖从命了。“我猜你把我们带到了能帮忙的人附近?”

他点了点头示意她看见的户外派对的反方向,那是在黑压压的树丛之后。她只能勉强在黑暗中辨别出一条浅色的蜿蜒曲折的小路,多彩的烟火继续在他们周围绽放。“那条路尽头有座房子,”他说,“希望有人在家。”

还好路并不长。Percival拒绝了她的搀扶,她心感烦躁——而烦躁比担心好忍的多。不过她认为他还能走路而且还能对她逞强是个好信号。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在流血。

他们面前的房屋在一排灌木绑成的围栏后若隐若现,窗户透出明亮的金光。好极了,这说明有人在。虽然心事重重,但她还是注意到了二楼设有独立的阳台,房子外墙爬满了植物,空气中有柠檬的清香。这是个祥和安宁的地方。

她敲了敲门,好吧,事实是她大力捶门。当Percival在她身边摇摇欲坠时她开始感到了恐慌。

房门几乎立刻猛然打开,一个女人站在后面。她非常漂亮,暗色的皮肤搭配闪亮的披肩长发,她锐利的眼神扫过Tina落在Percival身上。

“带他进来。”她断然说道,同时转身消失在屋内。她穿的是一件敞领居家袍,看起来既性感又端庄。

Tina让Percival走在前面,然后在两人身后关上了门。他们面前是一条贯穿房子的走廊,左边是客厅,右边是上楼的楼梯,走廊尽头看起来像是厨房,另一个女人走进那里粗暴地把水壶摔在了火炉上,并用魔杖燃起了火。

“赶紧的,”他们走向她时她呵斥道,“在你们把我的好地毯洒满血之前过来,笨蛋。”

Tina拉开厨房里餐桌的椅子让Percival坐下,他重重地坐下了,手还按在肩膀上。“没那么糟,”他说,“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明知道我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大惊小怪的人了。”她嘟囔着伸手解开了他背心上的几个扣子。忽然她瞥了一眼Tina,“剪刀在冰箱旁的抽屉里,亲爱的,我们得把他的衣服剪开。”

Tina点点头快速走向那个冰箱。

“Hollis!”那个女人喊道,“过来,宝贝。”

Tina匆忙地把剪刀递给那个女人,楼梯上的脚步声宣告了一个男孩的到来,他大概七岁,骨瘦如柴,睁大眼睛盯着Percival。“怎么回事,妈妈?”

“跟你爸那次一回事,宝贝,”他的母亲淡淡地说,“不作不死。去把他和你姐叫回来,他们应该在放烟花。越快越好,快去!”

她转身面向Tina把剪子推回来,“尽量剪,”她说,“我去拿毛巾,你想来点酒压惊吗,蜜糖?”

“呃,”Tina握着剪刀没动,“对不起,不过你是谁?”

“她是Gloria,”Percival毫无帮助地说,“其实我可以喝一杯,你懂的。”

“你还可以有点常识呢,”她驳斥道。她看向Tina,表情软化下来解释说:“我嫁给了他的白痴朋友,那位正好是个外科医生。当然了,他现在可能已经喝醉了,不过看见这个就能让他清醒。无论如何Perce暂时死不了的,所以我们可以等医生过来。我马上回来。”她轻盈地从厨房走了出去。

Tina转脸面向Percival,他们对视了片刻。她的喉咙里浮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不知道这场景是好笑还是可怕。她不知道该如何感受,也不知道她现下的感受是什么。

他碰了碰她的手背,她吓了一跳——刚才不知何时她的视线从他身上飘到了墙上。他的碰触在她手上留下了一点血迹。“来吧,Tina,”他轻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迷雾一扫而空,她准备以后再想该如何感受。“对不起,”她开始剪伤口周围的衣服,最先剪开晚礼服外套,然后是一层层的内装,直到剪完贴身衣物,“它们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

Gloria的丈夫名叫Antoine,他身形瘦高,长相在Tina看来十分讨人喜欢:他笑意盈盈,容貌秀丽,还有一双极其温暖的棕色眼睛。他过了大约一刻钟才到,Hollis一找到他他就幻影移形回来的,一进门就来到了Percival身边。

紧随其后回来的还有他的一儿一女,女儿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一头浓密的卷发包围着美丽的脸庞。一看到她,年轻、不施粉黛、薄唇抿成一线的她,Tina方才灵光一闪:Gloria是Seraphina Picquery的姐姐,她的大女儿与主席年轻时的外貌极为相似。

情况实在混乱出奇,她的每一个脑细胞都想对Gloria行礼,但是她知道她不会接受的。她让Tina想起她自己的母亲,想起她去世前的样子——严厉、坚韧,但对孩子总有无穷无尽的爱。这场治伤的骚动引来了数不清的好多个孩子,而Gloria管理起他们毫不费力。她将两个孩子安排去客厅铺床,把另一个孩子送回到床上,让再另一个孩子给前一个读故事,等等等等。Tina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少孩子,但她很是钦佩。

Antoine拉了把椅子坐在Percival身边,用一只镊子在伤口处戳戳点点。Tina努力不去看Percival痛苦的表情,她转身问Gloria有没有事需要帮忙。

另一个女人温和地对她笑了笑。“咱们倒酒喝吧,”她说。“你是他手下的傲罗之一?”

“刚复职不过——是的,没错我是。”

“跟他一起工作,这一杯是你应得的。”Gloria挥杖打开了一个孩子们大概够不着的高处的橱柜,一个透明的闪闪发光的瓶子朝他们飘过来。然后她点了点头,示意Tina跟她走进隔壁房间。

“算你走运,”她们走过的时候Antoine说。叮的一声,他把某种金属块扔在女儿给他捧着的碗里,“没射中主要器官。”

“还是疼得要死。”Percival声音微弱。

“我这儿有些药,再加点白鲜香精应该就能治好你了。”

蚀刻着花纹的金边玻璃杯自动飞到咖啡桌上,几片柠檬飘进去把自己搅成了汁。“这是杜松子酒,”Gloria一边解说,一边看着每个玻璃杯都慷慨地倒上了液体,还放了几块冰块。“我自己酿的。我们喜欢说它有治病的功效,其实只是好喝而已。”

Tina坐在沙发上,突然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主席的姐姐身边,还在用沾血的双手捧着酒喝。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左顾右盼,看出这是个简陋但家具齐全的房间,充满了颇具生活气息的传家宝。墙上的几幅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个难道是……”

“我们都是同时入学的,”Gloria对那张照片挥了挥手,它飘到了Tina的手中。她似乎不介意她在相框上留下了脏污的血指纹,“我,Antoine和Percival同级还同院,这张是在Antoine的老家拍的,我们十六岁时在那里一起度过了半个夏天。”

Tina低头对着照片微笑,“他看起来真年轻。”话一出口她就脸红了,但是Gloria只是笑了一声。

“当时我们都很年轻,”她感慨地说,“不过他少年老成,不像Antoine——那家伙永远是毛头小子。”

“Gloria。”

听到丈夫的声音,她立刻警觉地坐起身接着一跃而起。Tina放下照片跟她过来,手里还抓着她的那杯酒。

“Percy叔叔没有好起来。”Gloria的女儿表情担忧,Antoine正低着头对Percival的肩膀皱眉。

“别戳了,”Percival咬牙切齿地说,“不然我要吐在你身上了。”

“没门,”Gloria说,“忍着,小子。”

“他对什么药都没反应,”Antoine说,“我在医院有更好的资源,我可以暂时包扎伤口,咱们天一亮就去——”

“不,”Percival厉声说,“不去医院。”

自从到这儿起Tina就有一种自己变成了边缘人的感觉。不被需要却也不愿意离开,她茫然徘徊着,听令行事,保持距离。但是现在,她看到三个老朋友互相争吵,看到Gloria的女儿皱着眉头,还有所有其他的细节——血淋淋的毛巾,一碗染成红色的水,白鲜等草药刺鼻的气味——就在此时Tina找到了她的位置。

她向前一步凝视一个小瓷碗,看着里面Antoine从Percival肩膀里挖出的那颗血淋淋的子弹。她用食指和拇指把它拿起来仔细端详,它发出一种奇怪的朦胧感觉,她放下它时意识到自己的指尖已然麻木。

“怎么了,Tina?”Percival问。她抬眼即见他在面前咫尺间看着她。

她把自己那杯柠檬杜松子酒递给他,“拿着,”她答非所问,“喝了它,让我看看伤口。”

Antoine皱了皱眉,但默然让开了。Tina站到Percival身后正对着他的肩膀,然后拿起了一条干净毛巾浸了浸温水轻轻压上他的脖子,让他知道她打算擦掉一些凝住的血。

值得庆幸的是血已经止住了,但是正如Antoine所说,任何治愈伤口的魔药对Percival都没起效,它们抹在他的皮肤上,但是弹孔还是原样。她皱了皱眉,然后,尽量温柔地把手指插进了弹孔。

她听见Percival嘶声痛呼然后灌了一大口酒,但是她很快就抽手了所以他并没有剧痛很久。“先生,”她谨慎地说,“我认为那是一把Clanx枪。”

“一把什么?”Antoine眉头拧起。

“那是一个名叫Claude Clanx的男巫的发明,”Tina解释道,“他做了二十多把这种枪,装填银弹用来猎杀狼人,虽然当时明显没派上用场,但它们被施加了诅咒和黑魔法,并在1871年造成了大约五个月的屠杀浩劫。它们会反噬主人,自动开枪之类的,MACUSA最终没收了所有产品。我们曾把它们放在纽约的证据库中,直到大约五年前,它们在例行清洁活动中全都失踪了。从那时起它们就时不时出现在外界被当作古董转售,这是他们让我在学校里学习的案例之一。”

“而我还以为学校课程只是死背书呢,”Percival干巴巴地说,“但你说的听起来没错,Clanx因篡改麻鸡发明臭名昭著,我相信那些枪在档案中写明了会造成难以修复的损害。”

Tina招手让Antoine过来,“看,这里的皮肉,这是不是白鲜遇银的样子?”

Antoine点点头:“是的,我们会用白鲜混银粉治疗狼人咬伤。”

Gloria抱臂看向Percival,“所以说有人想永远除掉你。你只能以麻鸡的速度愈合了,脑袋没中枪都算你撞大运。”

冰块撞击空杯的声音告诉Tina他已经喝完了那杯酒,“不是第一次了,”他说,“Antoine,把那儿补起来别让我流血至死就行,我们可以等早上再想办法。”

Gloria张了张嘴又闭上,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Tina。有那么一会儿Tina很疑惑她为什么要看她,直到Gloria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手她才明白。Tina跟着她的示意往下看,只见自己的手滑下了Percival没受伤的颈侧,正在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擦他的耳根。她吓了一跳,抽手闪开一边好让Antoine再看一眼他的病人。

——————

热巧克力的味道充盈了厨房,Gloria决定多做点,因为有些孩子还不想睡觉。很明显,半数的小家伙在新年倒数之前就困到去睡了,而在Antoine带着他们唯一一个年纪够大的孩子也就是大女儿Nora出去看城里放烟花时,Gloria负责看家。是一个本地的男孩邀请Nora去的。不过Tina和Percival一来大家都不想睡了。

Gloria做完就带着饮料去卧室“安顿孩子们”去了,杯子在她身后飘成一排,不过等Antoine包扎完伤口时厨房里仍然残存着巧克力和肉桂的香味。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厉害的外伤处理?”看着他工作的Tina问。见识到这位医生熟练的手法,她对Percival的情况稍感安心。要么Gloria说Antoine晚上喝了酒是在开玩笑,要么他吃了醒酒药,要么他真就这么厉害,一直都是。“我想象不到你在医院有机会处理过很多枪伤。”

 “圣文森特医院?不是的,”Antoine轻松地说,“但我在世界大战时当了军医。”

看到Tina疑惑的表情,他笑着解释道:“我经常违法,美国法律,不过在欧洲我只是忍不住不管伤员。我那时在营帐间流连,主要是在法国军营里,尽可能地救人——救男巫女巫,没错,但是麻鸡我也救,只要有人需要我。在护士们众目睽睽下我为那些可怜的灵魂们能做的不多,但是我尽力了。因为越界救人我被贴了好几次叛徒的标签,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小姨子是主席,这个中枪的笨蛋还欠我太多人情没法逮捕我,所以我想我没事的。嗯,好了,我想我们搞定了。谢谢你没吐在我身上,Perce。”

Nora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Percival面前,“这能止痛,Percy叔叔,”她说,“妈妈说要是你不喝就让我倒在你腿上。”

“呃。”Percival说,然后他没有二话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你该去睡觉了,”Antoine说着捏了捏Nora的手,“谢谢你的帮忙。”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点点头,倾身给了父亲一个晚安吻。她也吻了Percival,Tina为此发笑。“晚安爸爸,Percy叔叔,Tina。”她加上最后一个词,对她笑了一下。

“晚安。”Tina说。

“你觉得她会气我毁了今晚吗?”Percival问道。他试着伸曲手指,接着痛到瑟缩。

Antoine耸耸肩开始收拾桌子,“我深表怀疑。也许会感到失望吧,不过她在伊法魔尼见那小子见得够多了。”

“是啊,可是在那儿她有适宜的监护。”

“我监护人当的可好了,”Antoine反驳道,“茶的味道如何?”

Percival做了个鬼脸,“像刷锅水。”他说着一饮而尽。

“好,”Antoine说,“这应该能让你安睡起码六个小时,前厅的沙发已经铺好枕头被褥了。”

Tina站起身,“来吧,先生。”她说着伸出手。

她很高兴他接受了她的搀扶,但也许他只是想趁机握住她的手。他有一双劳作者的手,粗糙有茧,而她喜欢他的触摸。

他们并肩而行,互相搂着对方的腰。“这里有客房,”他对她耳语道,“不过我觉得Gloria在努力避开这个话题。”

“什么话题?”

“床,和床专属的人。”

她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主席有个姐姐,”她说着帮助Percival在沙发上坐下(好吧,她大概只是不想这么快放开他),“我不知道的是你们都这么亲近。”

“这么多年时近时远,”Percival坦白道,然后盯着在他面前跪下的Tina,“你在做什么?”

“给你脱鞋。”她说着解开了鞋带。

“我能自己来。”

“哦是吗?”Tina用不出所料的眼神看向他,“那我看着你试试看啊,用双手。”他生气地皱眉,她胜利地微笑着继续去解鞋带,“我就知道。为什么时近时远?”

“鸡毛蒜皮。我想我们都很固执,除了Antoine以外。你如今还跟同学联系吗?”

“有几个还会,”Tina说着把他的鞋摆好,趁着跪姿顺便开始脱自己的高跟鞋,“但是我有点孤僻,那几个主要是Queenie的朋友,她很容易被人喜爱,不像我。”

Percival的指尖在她脸颊上游弋,她惊呆了一下。“有时候最好的东西需要努力。”他说。

她站起来,“Graves先生,”她说着握住他的手,“我想你现在有点迷糊了。”

他用拇指摩擦着她的指节缓缓吐息,“已经起效一半了,”他承认道,她知道他是指他喝的那杯茶,“你得原谅我变得有点可笑。”

她微笑,“奇怪的是,最近我很难对你发火。现在,躺下睡觉吧。”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到窗边,这面窗户很大,她从中望向前院。不到一小时前他们走过的那条路看起来神秘诱人。天快亮了吗?今夜仿佛永远不会终结,犹如一场无止境的冒险。

“Tina,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坐在他的身边,“你今晚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她俯视着他,微微皱眉,“我也想问你一样的问题。”她柔声说。

“那个可以以后再说。我只是想确认你没事,你好像一直在烦心。”

“我在担心你。”

“一开始是的,”他说,“但现在我没事了,你却还有心事,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我没事,”她说,“我们可以明早再谈,毕竟我们还互相欠着任务报告呢。”

他为她的话笑了,是那种自嘲的冷笑,她看得心疼。她不假思索地弯腰亲了他,轻轻地亲在嘴唇上,其动作之温柔舒缓,就好像树木在夜风中的叹息,就好像当她把脸颊贴在睡着的他的胸前时听到的心跳。

“这是为了什么?”她退开后他呢喃道。

“这是你的新年之吻。”

他笑了一声,“不错的新年开端。”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

——————

他不久就睡着了,虽然大概是药物的功效,但她还是感觉到胸中莫名的温暖,因为他如此信任她。

有人清了清喉咙,Tina的目光自动从Percival身上移向客厅门口,Gloria就站在那里。她沉默地抬手示意她过去。

Tina战战兢兢地移开Percival放在她腿上的手站起来,尽力不要惊动他,不过他并没有动静。她走到门口跟出去,Gloria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对方在示意她上楼。“我给你找件衣服换吧,亲爱的,”她说。“你这件肯定不舒服。”

她被带到了楼上的浴室,里面又大又宽敞,还放着四足浴缸,架子上摆满了药膏和面霜和肥皂,墙上挂着绣花毛巾。Tina接了盆温水开始洗脸上残留的化妆品,而Gloria拿来了一件柔软的旧睡袍和一堆像是全套礼裙的衣服。长裙高领,这是大约十年前的款式,但是制作精美,用桃红搭配着象牙色。“这个应该配束腰穿,但我敢说你单穿就行。”Gloria说。Tina没有勇气问这是谁以前的衣服——Gloria的,还是主席的。“我怀疑你早上起来不会想穿你身上这件的。”

说完她为了给她隐私走开了。Tina换了盆水然后脱掉了裙子,现在她只穿着内裤、吊袜带和丝袜了,因为露背装不允许她穿胸罩,真的,各种内衣都穿不了。她用一条湿毛巾把自己清洗干净,擦去干在皮肤上的血与汗,直到感觉自己恢复得接近正常为止。

脱掉剩余衣物,她套头穿上了睡袍。感觉舒适百倍的她拿起早上要穿的礼裙和自己染血的衣服朝楼下走去。

“跟我坐一会儿。”Gloria在厨房里说。

最后一点热巧克力被倒成两杯,Tina坐了下来。Gloria已经关了灯,只有几支蜡烛还在摇曳着光芒。“我为这一切道歉。”蒂娜开口道,但另一个女人扬起了眉毛。

“这一切?”她重复道,“我不相信这是你的错。Seraphina早上会过来帮忙解决问题的,我想让她早点来,但是她……很忙,我敢打赌你一定知道那是为什么。”

Tina垂目看向桌子,没有回答。

“别担心,”Gloria说,“我已经习惯了这座房子里有保密事项,我只是想跟你聊聊Percival。我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像你一样专心致志地把手指插进新鲜伤口里呢。”

Tina脸红了,不确定这算是表扬还是羞辱,也不好意思问。但是她感觉她必须说明一点,现在就直说。“我不是,”她开口道,“我不是那种……想靠潜规则上位的女人……”

Gloria一挥手,“我无意评价女人的选择,”她说,“这个世界对我们已经够艰难的了,但我不是要说这个。你看,Percival的魅力一直很大,甚至越来越大,因为岁月流逝,他却似乎只会越来越帅,但是女人对他的投怀送抱啊奉承啊调情啊却从来难以持续。要说起来他对她们都很好,但他是不同的,而她们却不想要不同,她们想要……电影上教她们想要的东西,所谓的正常恋情。他知道,他不介意。像你这样的漂亮女孩上来就被他迷住不是新鲜事了。”

Tina目瞪口呆:“什……你是在打击我吗?”

Gloria发出一声大笑然后以手掩口,“对不起,”她说,“真心抱歉,我表达有误。我是说我见过女人跟他在一起的样子,也见过他跟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但他跟你在一起不是那样,你明白吗?”

Tina张嘴欲言,然后停顿了一下,“不,”她说,“完全不明白。”

“我是说你是特殊的,姑娘,别多想,”她警告性地摇了摇手指,“不过他很明显看见了某些他非常喜欢的特质。现在,如我所言,我妹明早就要来了,她知道你俩的事吗?”

“我不这么认为。除非Percival告诉她了。”

“Percival什么都会告诉她,就是不会提及他的女人,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假设她不知情。我喜欢你,也喜欢他,所以我会帮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Tina挑眉,“你会这么做?”

“当然。”

“她可是你妹妹。”

“那又怎样?”

“她也是主席?”她尽力质疑。

Gloria嗤之以鼻,“还能当两年而已。”她说,“听着,我们都很脆弱,我们的感情、行为、甚至信仰都很脆弱。我们不知道自己的哪一部分会历久弥坚,哪一部分会被时光冲淡。Seraphina有时会意气用事,而我愿意给你们两个一次机会。”

 

作者说:

你们也许记得第一章里提及Gloria的部分,没错,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她引入故事中。我脑子里有好多背景故事,有时间也许会写一个Percival和Seraphina的短篇,但是目前这个故事就够让我绞尽脑汁的了。不过老实说,难道你们不喜欢这个让Percival当叔叔的主意吗?反正我知道我喜欢

无事莫悬梁

三次元朋友的朋友学翻译专业,饭桌上被介绍说我也爱好这个,伊很自然地就提了一下有同学在做字幕组入不敷出然后问我收费标准如何。我呢把同人小说的天下大势是私人作业要不要授权看道德总之非商业如此这般解释了一通,大家和乐融融拆虾蘸酱这事儿就过去了,可聚会多时散场独处之后反射弧绕地球一圈,我的心态却忽然崩了。仔细想想,这玩意儿既不是事业,也不是休闲,真正是用爱发电。

高端玩家令人高山仰止,举例《理性之道》。就连我一直嚷嚷着冷的本北极圈,榜单最高也有半百心赞。再看自己,手头这篇进行到第十章,少说也有十万字,而每章热度只在个位。字面意义的废寝忘食,同好却寥寥无几,值得吗?还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毒瘾而已?

一时壮怀激烈道我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一时又扪心自问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是原作垃圾,还是我垃圾?

恨天地,恨众生,恨自己,却迟迟不肯放手,非要握紧了瓷杯死盯开水满溢。

这是PMS,是门可罗雀的王婆卖瓜,是死线前打断腿也要摸鱼,是无法治疗也不知将在何时突然自愈的精神病变。

如果这都不算爱。

【金坟同人翻译】(10)

第十章:暗夜鸣枪

长图

【金坟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9)

第九章:玩玩不会死

今天是星期五,也是1926年的最后一天。

Seraphina期盼新年。对她来说1926显然不是最好的一年,更不用说现在她作为主席的第二个任期已经过半。但是她还有两年时间可以补救,以后的机会她不会错失。新年新气象,她对民众、城市和国家都寄予了厚望。

眼下她正在纽约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虽然还没到除夕夜,但在除了几名骨干之外全都等着放假的欢欣雀跃的职员面前,她仍然保持着相对的沉默。今天她得早到办公室安排各项本日事宜,然后提前回家准备那些不得不参加的没完没了的派对和聚会,最后才能完事于站在挤满了精英巫师的房顶上观看跨年球从时代广场上空落下*。
*美国传统庆祝活动

她边吃夹着鸡蛋和培根的美味吐司边看《纽约幽灵报》,接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正在喝第二杯咖啡时她听见的声音让她差点把鸡蛋吐了出来。

叮铃铃。

她站起来擦掉指尖的黄油(不管舆论怎么认为,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女巫而已),然后走到办公室的一面墙旁边。她把手放在墙上按下去,而后暗格滑开露出了里面的电话。

这是麻鸡物件,老实说算违禁品。不过Seraphina不是傻子,她早就准备好了要使用趁手的一切资源,不问出身。前任主席与她所见略同,那位正是第一个往这里安装电话的人。

因为没用麻鸡施工,所以当然是魔法将它永久连上了麻鸡的电网和信号台。这是一项方便的技术,通过它瞬时传递的信息几乎不可能被追踪,唯一与之近似的交流途径就是用壁炉通讯。电话沟通仅用于为安全缘故不能有书面载体的情况下。

她拿起电话,“这里是接线员,”她对着话筒说,希望自己没用错这个鬼东西,“您想打给谁呢?”

 “笑话茶。”

暗号无误,她放松了一点。这条线路上绝不会有人名出现,如果发生信号不好声音失真或者为了安全改变口音的状况,暗号会准确地告诉她电话对面是哪一个人。她最喜欢的傲罗自然得到了她最喜欢的暗号。“怎么了?”她问,“你在哪儿?”

“噢,在一个可爱的小面包房,”Graves说,“我过来买贝奈特饼,老板让我借用这里的电话,她人很好,完全不像你。你一个人吗?”

“只有咖啡作伴。”

“好的,我这儿有五个地址你得记下,其中一个会在今晚八点起火,接着剩下的每隔一个小时烧着一个,除了午夜的那个之外你必须让它们燃烧至少十分钟,不然我们的纵火犯中途就会知道有人走漏了消息。”

Seraphina对羽毛笔和羊皮纸挥手施法,“那么午夜那个要怎么样?”

“法国街区会有一场爆炸,这一个必须被阻止,地点离好几个家庭住宅太近了。”

Seraphina点点头,虽然Graves看不到。最重要的是保持他和Goldstein的伪装,但同时他们也不能让任何人受伤。她不得不慢慢地把这个情报传达下去,因为一旦MACUSA的人——除了她自己,两位当事傲罗和Queenie Goldstein之外——知道这事,新奥尔良的卧底工作就将必然曝光。事实上,流言早已遍布纽约,说Percival Graves被一个风骚的红发女人勾了魂,大概打算娶了她然后跑去里维埃拉*,再也不回来工作了。至于TinaGoldstein,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她的存在,最多是提到她好像长胖了九十斤,再也不愿意出门了。
*法国的海滨度假胜地

办公室八卦真是有声有色啊。

“记下没?”Graves说完五个地址问。

“记下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我们的同事是纵火犯之一。”

“那你呢?”

“我会在派对上,没注意到她离场了十二分钟,因为我在忙于喝酒。每一次单独放火的人手都不相同,因为这样更难追踪,Mariana的任务是九点点燃第二个建筑,一个名叫Stephan Sully的男人会负责最后的午夜袭击。”

“对一个人口稠密的街区发动的袭击。”

“如我所言,这一个你必须提前阻止。好了,我得在点心凉之前走了。”

她翻了个白眼,“悠着点吃,胖了没人要你。”

“呵,你只是嫉妒你不在这儿而已。”他的声音里带着洋洋得意,“好好享受你辛苦工作的白天和对别人微笑到脸疼的晚上,真高兴我今年逃出来了。”

“是啊,你得扮演带着吸血情妇的阴沉前任条子嘛。”Seraphina干巴巴地说。

“正是。”他停顿下来,有那么一会儿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不过之后他说,“注意安全。”

“你也是。”又沉默了几秒,她轻轻地放下了电话。她和Percival都不喜欢说再见,假装只是忘了说会容易一点。

.

Percival起床时她就醒了,不过他让她继续睡,所以她又继续睡了。那之后她做了奇怪的梦,梦里有很多声音和闪光,有一阵她感觉手上有血,又热又黏。但是接着床动了一下把她轻柔地推出了梦境,她在晨曦中茫然眨眼。

“早上好,”Percival说,他坐在她这边的床沿,也就是说她不用翻身就离他很近。她稍微挪了一下,现在已经近到足够把她的脸颊贴上他的大腿了。

“早上好,”她呢喃道,在感觉到他的手指梳过她的头发时闭上了眼睛。这真的算是她最喜欢的事之一了,如此舒适的感官体验。已经很久没有男人为她这样做过,更遑论手法这么舒服。“你去干什么了?”

“我跟主席谈过了,还给你带了贝奈特饼。”

“嗯,两件事都很好。”

她在想Percival是会继续这样坐着还是脱了鞋躺回床上,她希望是后者。正当她打算说出来时他蹭了蹭她的后颈,“我要起来了。”

“为什么?”

“去倒咖啡,然后我会回来的。”

“哦。”Tina挪开自己让他站起来,“好吧。”

她看着他一边穿过房间一边懒洋洋地挥舞魔杖,把从银色咖啡机到贝奈特饼在内的所有东西安排的井井有条。他的身影像以前一样外形美观线条利落,她第一次意识到她早就知道这个事实:除了作为上司普遍的可怕以外,他还好看的令人发指。以前她感觉疲惫时经常希望自己不是傲罗,只是一个端咖啡送文件的普通女人,因为依照常理Percival Graves似乎更容易注意到那样的女人,而不是他的手下之一。不只一次有人告诉过她,男的女的都有,告诉她没有人想娶一个傲罗为妻。事实上她听过很多办公室的女人做出那类刻薄评价,不过她感觉她们是在说那些更美丽的女傲罗,而不是平平无奇的Tina。

当然了,不久她就清醒过来意识到单恋像Graves这样的男人毫无意义。但是梅林啊,他仍然是如此的养眼,是让人不迟到不早退的有力理由。然而后来当她真的不再是傲罗时,当她成为她以为他会注意的那种女人时,她却在忙于努力挽回职位,把妆扮自己和感情因素抛在了脑后。

现在,现在他给他们两人倒了咖啡,然后躺回床上陪她。虽说衣衫整齐,不过这样在Tina的认知中仍然算上了点什么。内心中她记得所有人对她的外貌说过的每一句嘲讽,他们还说过永远不会有好男人被她吸引。

早餐飘浮在两人面前,他们依偎在一起读《新奥尔良懒人报》和Percival特地命人每天送来的《纽约幽灵报》的副本。这样其实并不浪漫,因为Percival会提问她时政新闻,不过不这么做他就不是他了,而且Tina对这样被抽查没意见。他们连约会都没有过,无论表象如何,总之没有过真正作为自己的约会。她能肯定的只有自己喜欢他多元化的陪伴,而他显然也有同感。而且像这样跟另一个人躺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啊。

看完文章,他们开始研究纵横填字谜。Tina曾出于好奇看过一次纽约的麻鸡的主流报纸,发现他们无聊到连字谜都不印就放弃阅读放回去了。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她问他。她怀疑他们直到晚上六点前都不须露面,之后该出席的先是高档的晚宴,接着是Tobias Mope家举办的派对,然后大概会去飞行街找家夜店。她自己呢今天是得去【夫人】找Veronique拿她的订货,然后去找Kate把娃娃交给她保管,她做这些时Percival最好能在忙别的事。

她不喜欢对他保守秘密,但她的直觉要她这么做,它告诉她她得小心,如果Percival知道了,不仅他会更加危险,而且会使她丧失查明一切的先机。她手里没有多少能跟的线索,但他一直在告诉她她得相信自己的直觉,在这一点上她发誓她不会动摇,不会失败。即使主席没有要她保护他的安全,那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事。不知怎的,在过去的四十八个小时里,他对她来说已经变得弥足珍贵了。

“我想我会去刮胡子,”他思索着报纸上横十一的字谜,“然后去绅士俱乐部,看能不能找到Tobias和其他人。不过我们今晚的派对计划不容出错,所以我会尽量低调的。”

“这个嘛,你毕竟是在休假啊。”她说着不假思索地伸手触碰他的下巴,他吃了一惊,然后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在想:怎么回事?

她吞了吞口水,收手的同时紧张地笑了一声,“抱歉,我就是想摸摸你的胡茬,仅此而已,这样很奇怪吗?”

他给她的微笑让她心中绽开了宽慰的花朵,还带来了些心痒痒的感觉。“我只是有点吃惊。”他拉过她的手背抵住他的脸颊,她感觉着他扎手的胡茬对他露出微笑,同时希望他没有发觉她的颤抖。

“你这流浪汉,”她说,“我才不要跟不刮胡子的男人出门。”

“也许我应该留个小胡子,非常细的一条那种。”

“别,请不要那样。”

“一个男人的胡子,正如他的身体一样,由他自己说了算,Tina。”他改编了她今早的声明,“不过我会记住你的意见的。”

.

Veronique见到她时似乎比昨天开心得多,也许她是有时间想通了,但更像是她记起了自己本来也不怎么喜欢Gossamy。Tina惊讶于她如此冷血。

“你的订货我备好了。”她一样样拿出来给Mariana看,包括一个绑腿刀鞘,给从Gossamy那儿拿来的匕首配的,附着永远保持刀刃锋利的魔法;一沓信纸,叠成纸飞机传信快过猫头鹰,而且几乎不可能被拦截;一条项链,看似是小小的黑色宝石串成珠串,其实三分之一的珠子是压实抛光的秘鲁隐身粉。

最后一样东西贵得离谱,但是Mariana觉得完全物有所值。她给Percival也买了个戒指,上面镶着一大块一样的材料。只是以防万一。

收拾好这些,她的下一站是去拜访Kate,后者现在还没起床。像Queenie一样,Kate是那种仿佛从广告里走出来的女孩——年轻漂亮,即便穿着一身黑红两色的丝绸睡衣睡眼朦胧也不减容光。“进来,亲爱的,进来吧,”她打了个哈欠,吻了吻Mariana的脸颊当作打招呼,“我去给咱们煮点咖啡,你正好错过了Jade。”

“她似乎是个可爱的女孩。”

“可爱至极。”金发人说道,“对了,Ronny跟我说了你的来意,所以咱们把那东西好好锁起来吧。”

Tina把娃娃递过去,然后看着Kate把它塞进碗柜下面的一格。“你不怕我看见它在哪儿?”她问。

Kate耸耸肩,“魔法只认我,只有我能打开它。我会照顾好你的Graves先生的,我保证。”

“谢谢你,Kate。”

对方对她微笑,不只Mariana回以笑容,Tina也是一样。“为朋友做什么都行,”Kate说,“现在来喝咖啡吧?”

.

Percival为即将到来的夜晚神经紧绷,不过起码他没表现出来。为了新年晚宴他得装备整套晚礼服,个人来说他讨厌这种衣服,因为它们呆板僵硬难以穿上,但是众望所归,他不能不穿。他觉得这个年代男人的服装竟然比女人的还要行动不便,这可能是几百年来性别歧视问题的第一次创举。

他已经在外套口袋上施了空间延展魔法,让他能在里面藏下他的魔法日记本——Gossamy事件后他和Tina一致决定他们不管去哪里都要随身携带各自的日记本,即便是他们打算整晚在一起的情况下也是一样。这样风险比较小。

今晚他关心的主要就是如何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他最先察看了预定袭击目标,确认那些建筑物确实空无一人,没有寄居的流浪者和乱跑玩耍的孩童。查明无人之后他还把每个地方都关门落锁,确保不会有人误入。

然后他去确认自己和Tina都打包好了一切重要的物品,那些东西可以直接向他们的敌人或他们在MACUSA的朋友证明Percival是在这里执行公务的,而Tina尤其需要收拾好能揭露她真实身份的任何东西。所有物件都被放在一个个带有延展魔法的独立小包里,这么一来一旦情况不妙,他们只须幻影移形到房间抓起它们就可以走人。

然而除此之外,他烦躁地发现自己对事态无能为力。今晚一大堆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但Percival身处在一个基本帮不上忙的境地。不过,他对Seraphina说的他很高兴今年能由于公务逃过新年派对折磨的这件事是真的,那种场合里他既得放轻松又得保护主席,这两件事根本没办法同时发生。今年他不得不信任他的傲罗们能够在他不在时保护好她的安全,转而和Tina一起专心完成他自己的工作。

晚上六点,Tina走出电梯时Percival正耐心地在她宾馆的大厅里等着。她看起来光彩夺目,衣裙混合了孔雀蓝和祖母绿的色彩,头发被镶宝石发带束起,上面的水晶流苏垂在她的左脸旁边。项链和长长的珠串装饰在礼裙之上闪闪发亮,下端摇曳至腰。

他从没见过她穿这件衣服,而且他很快明白了原因——这是彻底的露背装。除了优雅绕于背部用来固定布料的的珍珠珠链之外,这衣服展露出一大片修长顺滑的肌肤,让他忽然之间迫不及待地想用手抚过。遗憾的是,他还来不及仔细欣赏她就钻进了他的怀里,他提醒自己这是Mariana,不是Tina,而且现在是时候开始工作了。

他们最先去了飞行街,去的是一家他叔父的朋友们在他刚到新奥尔良时就邀请他去的餐厅。当然了,那时候他们大概还想让他带一个他们的女儿一起去,Percival却乐于能让他们失望地带来了Mariana。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让Mariana能在餐桌上扮演Percival的陪衬,她会坐在一群上流社会的男男女女中,趁机挑逗他们暴露他们的政治观点——而他们根本发现不了她的意图,Mariana这种人的背景不会让他们有戒心。

在被介绍给在座的每一个人之后——这一桌连他们俩总数是十二人,那些人不是瞪着她就是看都不想看她——他们入了座,然后Percival允许自己享受了一会儿Tina的伪装。

有一件关于Tina假身份的事他早就注意到了,但他还没有问过她,那就是她是怎样以食物来区分自己和Mariana的。Tina爱吃味道浓烈的食物,热狗、甜食、任何能配三明治的东西,而Mariana避开了这些,反而钟情于高级牛排和奶油酱汁。他注意到这个是因为他带Mariana吃了很多次饭,也跟Tina吃过多次夜宵和早餐。单从食物来看,她们显然是两种不同的女人。

倒不是说Tina不喜欢Mariana的口味,只是在他的直观印象中跟鱼肉比起来她肯定会选择昂杜耶香肠。

“你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说话的是Bronson太太,她的丈夫在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占据了大半的猫头鹰邮政的市场。她是餐桌上少数几个似乎对Mariana感兴趣的女人之一,由她问的这个问题,Percival知道Bronson太太可谓是本桌最明智的人。

“跳舞。”Mariana懒洋洋地说。

“我都不知道Percival还会跳舞。”Bronson先生试图亲切地加入对话。

“噢,他不跳,”Mariana靠回椅背呷了一口酒说,“是我负责跳舞。”Percival对自己的葡萄酒杯呛咳一声,他是真的惊讶于她坦率承认了她曾是夜场舞女,但是Bronson太太的反应是哈哈大笑。

她的丈夫严厉地横了她一眼,“我明白了。”

Mariana吃了一口沾着荷兰辣酱油的鱼肉又喝了些红酒,“在那种工作中很容易勾搭上绅士们,”她温和地说,“我建议您找时间潜入演出看看,Bronson太太,一定会让您大开眼界的。”

“当然会了。”对方淡淡地说。Bronson先生继续瞪她,尤其是当他的妻子称赞Mariana漂亮的紫罗兰项链时。

六点五十八分,Mariana以补妆为由告辞。不到五分钟她就回来了,看起来整洁无暇。她碰了碰他的手腕,示意一切都在依计划进行中,虽然他并没有放松下来,但他的确为截至目前一切不出所料而感到些许宽慰。

如果说她有在为纵火烧楼感到紧张的话,那她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她曾想过要跟踪所有其他纵火者,以确保火势不要蔓延太快伤及无辜,不过他成功地说服了她不要那样。有随时待命的傲罗会处理那些火灾,二人必须专心巩固敌人对他们的信任。

回来之后她全身心投入了晚宴聊天。她训练有素,出色地执行着任务,她说出的所有问题和回答都足够天真无辜,同时在半小时内就引发了关于主席,Grindelwald,欧洲和税收的激烈讨论。而且话题走向看起来完全自然而然,谁也怪不到Mariana头上。

这场面虽然好笑,但可惜的是Mariana在这些政治辩论中没能找到任何线索。大家似乎都很中立而且愿意对唱反调,所以当甜点和餐后酒上桌时好像既没有人在任何事情上达成一致,也没有人想发表激进的个人观点。

“对不起。”Tina挽住他的手肘时对他耳语道,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无论如何,重头戏就要在别处开始了。

.

今晚的主体派对是由Tobias举办的,地点是他在本城的大宅(不过不是他的祖居,后者在科罗拉多的某个地方)。这是座结构复杂的庞大豪宅,装修典雅但风格极为现代,而且门外整条街都坐落着类似的舒适房屋。不过Tobias的家是其中唯一一个一进前门就有像雪花一样散落的闪光五彩纸屑的房子,还有魔法能使它们不会沾在任何人的衣服和皮肤上。

Percival和Mariana刚一到达就人手一杯酒地开始和人握手。现在是晚上八点,Percival几乎能感觉到秒针的滴答声。他发觉自己把手放在了Tina的背上,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温暖稳定,但是他能感觉到她肌肉中暗含的紧张。

他用指甲轻轻地划了一下她的皮肤,他与她离得近的都能看见她背上起的鸡皮疙瘩。她瞥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他低声解释道。

她眨眨眼,他知道她明白了。然后她靠过来用嘴唇擦过他的嘴唇,“我听见有人唱歌,”她伸手到自己背上抓住了他的手,“来吧。”

他认出了那个男声属于Dorian Faust ,当看见与他同台演唱的是DamianaRawley时也并不十分惊讶。Faust与Damiana的好几种暗中生意有所关联,不过,就像他的老板一样,他也设法避开了所有形式的犯罪记录。如果Percival记得没错,他每月只进城一周,其他时间都在海湾忙于货运业务。他是Damiana最爱的从犯,因为他是那种好看,有天赋而且迷人的男人——这种赏心悦目的保镖可谓凤毛麟角。

Dorian边弹钢琴边与Damiana合唱,唱的是一首关于爱情和私酿酒的俏皮爵士乐歌曲。他们一定已经唱了很久,因为他们一唱完鞠躬就收获了一片掌声和笑声。这时他们下台休息了。

“你们正好赶上表演结尾,”Damiana笑容灿烂,“今夜过的如何?”

“还不错,你呢?”

她笑了一声挥了挥手,“不算太差,”她承认道,“今晚Dorian是我的,Geneva和Kate一起进城了,我都不敢想那俩今晚会做什么。”她歪歪头仍在微笑,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噢,Mariana,你看起来真是美的犯规,我喜欢这件衣服。”

“真的吗?”Mariana笑着转了个圈,她的裙摆飞扬起来,“我自己也很喜欢。”

“我也是,”Dorian开心地说,他对她伸出手来,“来跳舞吗,Moon小姐?”

“我好像没理由拒绝。”

“别担心,”那两人往人群中走去时Damiana贴近Percival说,“他不会把她偷走的。”

“我没担心。”

“你看起来在担心。你恋爱了。”

他摇了摇头,“你还是去喝酒吧,”他讽刺道,“也许再来一杯能让你清醒一点。”她哼笑一声推开他走向最近的饮料托盘,他松了一口气。

他到底还是在担心。Tina得注意着时间。

.

Dorian是个极好的舞者,脚步轻快,善于引导。Tina以前也跟男人跳过舞,那些人太害羞以至于无法恰当地引领女伴旋转,反而使得跳舞更像是任务而非消遣。

更好的一点是他是个舞蹈家而不是追求者,这么一来她向他告辞就更为轻松了。她声称得去看看其他朋友来了没有,然后出门走进了芬芳的新鲜空气中。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好几组人站在外面聊天抽烟。房子后面广阔的庭院装饰着雅致的桌椅和雕塑,还有修建的精妙绝伦的灌木。她溜进其中一棵植物后方,眨眼间发动了幻影移形。

温暖欢乐的环境转换成了阴暗的老旧工厂,这是Gossamy几周前选定的战略要地。这里原本是罐头加工厂(这让她想起了Jacob),并没有被废弃,只是夜里空无一人,Tina要做的事顶多会造成经济上的打击。

她掏出那根偷来的魔杖——她和Percival决定她最好用这一根而不是用她自己的魔杖来冒险——然后丢出一句快速的咒语查看这里是不是真的只有她一个人。魔法显示是的,工厂本身带有的活物只有几只乱窜的老鼠而已。

显然Tina不想这么做,但是这是最好的时机,能最小化在今晚袭击城市会造成的混乱。若她犹豫就可能会暴露她的身份,危急多条性命,毁掉整个行动。他们目前的安全措施已经很到位,只要Tina照自己原本的打算行事就不会有问题。一点点失误都可能造成灾难性的结果。

所以没时间耽搁了,她深呼吸,对着面前的墙壁缓缓挥动魔杖,低声快速地念出咒语。她的魔法蔓延开来,寻找并找到了干燥的火种,磨损的电线和溅出的化学物质。空气一抖,火花迸溅,她能感觉到几朵小小的火焰开始燃烧。

先用魔杖指向相反的方向,然后她蓄力甩出魔法给那些火焰加大火力,直到整个建筑火光遍布,眨眼间到处都腾腾燃起。

完成后她刹那间移形回了Tobias Mope的屋后花园,她从灌木后悄然滑出,向着透出的香槟色灯光的窗户走去。她的魔杖已经安全地藏了起来,衣服上没有一个污点,没有一丝烟气,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她离开过哪怕一瞬。

令她惊讶的是,她发现Percival正在和Veronique跳舞。后者一身红衣,短发梳成了一个小小的发髻,她看起来就像酒瓶上印的那种属于魔鬼的女人,而Percival则是一位衣冠楚楚的路西法。

一只手挽住了她的手肘,是Tobias,他带着一副孩子气的兴高采烈的笑容。“来啊,”他把她拉向舞池,“我们跳上一曲然后跟他们交换舞伴如何?”

 “你想跟Percival跳舞的话只要好好求他就行。”她揶揄道。

Tobias大笑,“我很高兴Percival对你有意,”他带她转了个圈,让她的裙摆飘扬伸展,“过去这几年他都相当无趣,不过现在你的陪伴对他有好处,我能看得出来。”

Mariana微笑着正要说话,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这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她。

太可怕了,聊天说笑和音乐的喧嚣全数中止,一股苍白的幽灵般的薄雾席卷房屋,穿过门口横跨室内,推开闪光纸屑,使得说话的人们住口,乐队放慢曲调而后迟疑地停止了演奏。

雾气凝成一只巨大的展翅雄鹰,它张开喙——一个熟悉的人类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是Den Higgles,新奥尔良的傲罗主管。

【MACUSA的公民们,】他说,【有流言称即将发生危险情况,傲罗已被派往你们的住宅。保护你们的安全永远是我们的首要任务。请不要走动,但不必惊慌,继续你们的庆祝活动并等待MACUSA的进一步指示。】

Tobias早已震惊地放开了她,可是有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拉进了人群。她回头望去,看到空中的守护神正在淡化消失。

“来人继续奏乐!”Tobias在人群中喊道,他听起来相当绝望。

Tina跟着Percival离开了房间,沿着走廊和一段狭窄的楼梯一路下到地面。

“你得走了,”他说,“我们十一点在飞行街2281号会合。”

她点点头。他们无从得知Seraphina会不会派傲罗来接他们,也不知道Mariana是不是意外暴露了行踪,也可能这警报完全与他们的行动无关。无论如何,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步步为营——也就是说Mariana Moon绝不能被人认出是蒙羞的傲罗TinaGoldstein。

“我该去拿我们的东西吗?”她说。

“最好如此。如果他们要搜查这里,那么其它巫师居所也难逃一搜。走的时候尽量不要被人看见,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情形下你不会是唯一一个急着离开的人,所以你的成功率很大,现在去吧。”

她再次点头然后正要转身——但是Percival抓住了她。她转回来面向他,一句困惑的“先生?”就在嘴边,然后突然之间她就撞上了他的胸膛,她被拉进了一个吻。

她之前吻过他,吻过很多次。天啊,不到一小时前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吻过他,反过来他之前也曾经吻过她。

但是那些都不是真的。

而这是真的。没有人教过她要怎么辨别感情的真假,但她内心感知到的差异和他抱着她的方式已将事实表露无遗。她相信这是真的。这是一个坚定,诚挚,甚至带着一点绝望的吻。她紧挨着他,为他对她光裸的脊背的触碰而沉溺,他们的胸膛牢牢相贴。

然而他很快就放开了她,“保重,Goldstein。”他轻声说。他们的脸庞只有咫尺之遥,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别昏过去别昏过去别昏过去],她乞求自己。她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一个寒冷的清晨试图甩脱一场温暖的美梦。

“你也是,Graves先生。”她吐息道。然后,知道如果自己再待下去两人都会失控,她快速滑出了他的怀抱,开始奔跑。

作者说:

是的接下来就要大规模出事了不过谁在乎呢他们可算亲亲

【金坟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8)

第八章:时钟滴答

正文:

在她第一次与Graves同睡一张床时,尽管承诺过“不会有尴尬的肢体接触”,但她醒来还是吃惊地发现她在睡梦中不知怎的把手放在了他后背上,就按在肩胛骨中间。那时她免不了有点难堪,但是还好据她所知他并不知情。显然她是独享单人床太久了,非得有实实在在的床沿才能限制她的睡眠边界。

只是一只手碰到他了而已。他那时没怎么脱衣服,马甲在她的掌心手感丝滑,她偷瞄了一眼他蜷曲的发尾,然后拿开了手。她很想摸一下他头发剪短的地方的发茬,但取而代之地她翻身下了床。她也抵御住了偷看他睡颜的冲动,虽然她想知道Percival Graves睡着时是什么样子想得要命——他会看起来更年轻还是更苍老?然而最后她选择留下了这个谜题,直接出去叫了咖啡和早餐。

那都是几天前的事了。

今天早晨她一醒来就闻到了他的气息,一种肥皂、威士忌和他天然自带的仿佛暴风雨后的森林味道混合的气味。而且这一次,她的脸颊埋在他的肩窝,鼻尖抵住他的咽喉,难怪他的味道包围着她。她本该为自己昨夜的失态导致这种结果而感觉到羞耻,但她并不觉得羞耻,相反,她感觉到了一种怪异的平静,这感觉连同满足感一起飘浮在她的皮肤之上。

不仅如此,两人的腿交缠在一起,她不看也知道自己的一条腿搭在他的大腿上,里外的衣袍都滑开了,毫无疑问露出了腿部的大片肌肤。再加上,她相当确定Percival的双手都在她的长袍底下搂着她的腰。他的手为什么如此温暖?它们和她的皮肤之间只有一层短袍的布料而已。总而言之说到逾矩,她实在不知道这种境况下谁的罪过更大。

他的呼吸轻柔,甚至可谓沉静。她不想起床,这样躺着多么舒适安心啊。昨夜连被子都没盖——怪不得他们这样依偎在一起,当然是为了取暖,她对自己解释道。

她以前从未跟另一个男人一起睡醒过。少时仅有的几次艳遇发生在快毕业时,这就意味着夜里她必须在查寝之前赶回宿舍,作为成年人的她又要么彻夜未眠,要么早在太阳升起之前跟床伴分道扬镳——通常是为了避免房东发现。Tina以前就不喜欢温存,时间一久连亲昵或其他类型的亲密行为都不怎么喜欢了。避世独居挺好的,只跟Queenie在一起,因为其他人总会带来麻烦。

然而,Percival Graves是那种会使她改变主意的男人。他对她昨晚那样的可怜相居然眼都不眨地照单全收——她见过她的同事搞混证据时遭到他的无情呵斥,所以他面对她的崩溃时表现出的沉稳呵护实在匪夷所思。他的抚摸出乎预料,却包含着无限的安慰之意,他是如此的坚定可靠,以至于尽管发生了那一切,她还是成功地得到了安眠。

虽然睡得不是很久,因为从照进房间的阳光来看,现在才刚破晓,而他们昨夜熬得很晚。她闭上眼将脸颊贴上他的胸膛静静倾听,很快就听见了他平稳的心跳。她对自己微笑。

 [咱们还没睡醒呢,]她告诉自己,[你可以再拖延一会儿。]

不,不,她真的应该起床了,还有工作要做。她为自己的自律叹了口气,一边开始翻身,一边在想该如何从他身上解开自己。但是才刚试图脱身了没两下,Percival放在她身上的胳膊就搂紧了她,把她重新拥入怀中。她感觉自己腰上的手指轻轻扣紧——完全不痛,只是施加了些微压力,就好像他在确认她的存在。

那好吧,问题已解决。她再次闭上眼对着他的脖颈叹息,老老实实地保持了这个姿势。

.

她在他怀中如此甜美可爱,Percival几乎无法责备自己。

客观地说,他知道这不是他能采取的最简单或是最专业的安抚手法。他傻了吗?他绝望地试图谴责自己,回溯记忆想找出自己错在哪里。

首先,他是不是在趁火打劫占她便宜?他不知道,这个问题只有她有答案,不过如果不想离他这么近,她应该早就把他推开了。不管喝了多少酒,人不会无意中缠住另一个人然后就这样睡上一夜。

重点是要弄清楚这是他们两人都想要的,还是只是他在自欺欺人。

Percival当了很久的傲罗,这是他骨子里的东西,是他痛苦不已的现实。他拒绝背负祖先的名望,直到1920年Seraphina上台才终于肯接受升迁,友情是一方面,至少他知道那时他的升职都是自己光明正大挣来的。

这也就是说,他在岗位上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那种不总能保证长寿和自然退休的工作岗位。不了解人性你就活不长,不了解自身你就容易被自我怀疑击倒。因此他了解自己,也了解他的手下,更拼尽全力去了解这世上的所有其他人。

和Tina相处的这一个星期让他开始辨识出她的潜力,而本案调查进展中伴随的危险将之展露无遗。服从命令,直面质疑,不畏批评,勇于认错,她给她自己下了任务——尽可能地学习,对他好好表现——她在第二塞勒姆事件后越发加厚的自我封闭的外壳开始瓦解,结果想必相当美妙。然而无论以上如何,他知道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Tina一直都知道什么是她想要的,而且她会抓住一切机遇为其拼搏奋斗。

那么他自己呢?Percival知道吸引他的是什么,不是身体上的因素——这个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因为大多数女人都符合他的欲望——而是更深层次的魅力。聪慧、直率、强大,加上一个奇怪的弱点,能让他觉得自己被人需要——Percival是那种必须感觉到被人需要才能活下去的人,无论是哪种需要。但在所有的事情中,排除一切其他情况不提,她只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人,而Percival一直沉迷于这种类型。就好比Seraphina,虽然他们之间并不长久——Seraphina不需要任何人,对她来说没有谁不可或缺。她只需要他的友情,好信任他担当她的安全部部长。他很高兴能扮演这个角色,然而如此这般两人之间就失去了浪漫的可能。

不过就浪漫而言,他和Tina不仅实质上什么也没干,情感上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作壁上观。不仅如此,他根本就是乐于见到这事自然发展。

但是他没做任何真正不妥的事。他抱了她,就这样而已。哦,对了,现在他还边思索边用手抚过她光裸的大腿,这样大概不是那么很妥,于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手立刻停住了。

Tina动了动,吓了他一跳。“为什么停下?”她对他的衬衣呢喃道。呃。他再次开始抚摸她的肌肤,而她安稳待回他的手掌之下。

“我没在意。”Percival说。

“撒谎,我能听见你在思考,”Tina低声说,声音中有一丝悄然的笑意,“就好像时钟的滴答声。”

“所以你才睡不着?”

“有一点这个原因吧。”她湿润的呼气喷在他的皮肤上,他怀疑她的嘴唇是不是紧挨着他的身体,而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痛苦地停滞了一瞬。“我很惊讶你到现在还没有……”她暂停了一下,明显是在斟字酌句,“……松手告辞。”

“我为什么要那样?”

“我不知道,”她承认道,“你总是行事神秘。但是到了那时我会勇敢接受你放手离开的。”

他微微侧身,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那至少得是一个小时后了。”

“你刚才就在想这个吗?什么时候会怎样离开?”

“不是。”

“那在想什么?需要谈谈吗?”

他不认为Tina知道她自己有多不一般,还有他是何等的喜欢她这样。她对他不绕圈子,不迂回算计,如果有什么事让他烦心,她会想知道那是什么事。“暂时不用,”他喃喃着用鼻头蹭了蹭她的头发,“不过——”

“什么?”

“等我们办完这里的事,你一定要把头发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吃惊地笑了一声,“你不喜欢红发?”

“我更喜欢褐发。”

“恕我直言,先生,一个女人的头发,正如她的其它身体部分一样,由她自己说了算。”她小声说,“不过我会记住你的意见的。”

“您真慷慨。”他深呼吸,她的头发在他下巴下轻颤,“你闻起来像玫瑰。”

“你闻起来像风暴。”她细语道。

他们这样躺了远超一个小时。

.

Tina知道一旦她独自公开露面,他们立即就会发现她,并且派人接触她。这正是她想要的,但现在却还不行,所以她需要暂时把Percival留在身边。

唯一的问题是,她得让他走开一下,有件微妙的要事她得跟Veronique讨论。幸运的是,她只需解释说她要跟那个一开始把她送去找Grindelwald的支持者的女人联系即可,Percival听了自然回避,躲到隔壁的书店去了。

她走进【夫人】前并不确定自己会看见什么,说不定是一些黑暗的角落,奇怪的尸骸和禁忌的标志。但其实里面很漂亮,多个魔法窗户透进的自然光照亮了室内,墙上挂着珠宝,镜子,阳光下的彩色玻璃闪闪发光,在空气中投映出五彩缤纷的条纹。这里有服装、宝石、附有魔法会自行扇动的东方纸扇、大声招呼来访者的壁画,甚至还有本国产品诸如自动编织针,补袜术和自动拧干拖把。

当然了,她记得Damiana Rawley的财富来源于把商品寄售给那些来不了大城市购物的男巫女巫。当然了,她实体店的琳琅满目大概比任何寄售目录都略微种类繁多。

虽然Tina心情愉快,但Mariana焦躁不安,有要事压在她的肩上。

“噢,对不起。”

一个女孩骑着扫帚直冲进来差点撞上Mariana,后者伸手扶住了她说:“没关系。”

这是Geneva Rawley,她看起来一团糟,睫毛膏糊在脸颊上,口红也花了。她显然一宿没睡。当她看清Mariana时,她——令人惊讶地——放松下来,“哦,你是Ronny的朋友,”她试图解释,“我只是,嗯……Ron说她会帮我打掩护说我一早上都在这里,只要我能——”

Mariana伸手示意,“你先请,”她说,“帮我带路,我得跟Veronique谈一件要紧的事。”

Geneva脸上闪过感激的表情急忙迈步,裙子在她身后飘扬。她走向前台,钻进暗门,珠帘发出清脆的响声,Mariana注意到她戴着及肘的长手套。

“终于来了,”她听见Veronique的声音在里面嘶嘶作响,“怎么这么久!”

“我打不到车。”

“好了,我在后面给你准备了一条裙子,快去换上好吗?”Veronique笑着走了出来,却在看见Mariana的一刻止步收起了笑容,“Ana。”她小心翼翼地招呼道。

这么说Gossamy的事已经传开了,至少Veronique已经知道了。

“早上好,”Mariana说着看表确认,时间确实还是早上没错,“我还在想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你,还有昨夜的事有没有波及到你呢。”

“我对药物很有研究,醒酒对我来说不成问题。”Veronique微微歪头,挑眉道,“你昨晚的放肆行径又怎么解释?”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此事,我们能找个隐蔽地方说话吗?”

她绷紧了下颌线,“我宁可在公共场所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Mariana耸耸肩,“你大概很快就会改变主意,”她向柜台上前一步,注意到另一个女人焦虑的样子,她微微一笑,“你似乎很紧张,出了什么事吗?”

“我不确定。出事了吗?”

Mariana把手伸进包里掏出那个Percival Graves的巫毒娃娃放在她们之间的柜台上。为了达到戏剧化的表现效果,她还在来之前把他的名字缩写绣在了它的胸前,不过总体上还是一样的娃娃,“你说呢。”她说完谨慎地注视另一个女人的脸。

Veronique的表情动摇了——她的反应情绪并不统一。熟悉、醒悟、恐惧、愤怒,但是Mariana想看并且已经看到的反应是承认。“我喜欢你,”Mariana温柔地说,“我们聊的不错,我尊重你说过的那些东西。可是你告诉我你只按自己严格的道德准则制造这种娃娃,而我却在某个唯利是图的流氓的柜子里找到了这个。哈,这就让我有些不懂了。”

Veronique双手撑着柜台倾身与她对视。“那时找我订做它的人有着Graves的长相,”她冷冷地解释道,“所以我给他做了,正常流程。关于它是怎么跑到——别的地方去的,我一无所知。”

“那么说它在某种意义上属于Gellert喽,”Mariana说,她在百无聊赖地戳弄着那个娃娃(同时内心却涌动着憎恶),“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呢?不过这东西最后在我们共同的熟人Gossamy手里,要是他发现它是Percival Graves的巫毒娃娃,啧,我相信他当场就会用它诅咒他。”

Veronique黄褐色的皮肤早已发白,但她的表情隐含着一丝恼怒。“你为什么带它来找我?”她质问道,“为了羞辱我?揭发我?”

“为了让你重获我的信任。”Mariana顶回去,“这娃娃有什么用处?”

“知道了就能让你更好的利用他吗?”Veronique嗤之以鼻,“你休想。我做过的事覆水难收,但我绝不会再助纣为虐。把他变成待宰的羔羊那种事想想都恶心。”

Mariana叹气,“我没打算用它,他现在这样已经如我所愿了。我只是想了解它,想知道我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它是否带有可能被我意外引发的潜在魔咒,例如引发一场爆炸。”

Veronique纠结地看着她,但是她知道自己赢定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她反问道,“你的话前后矛盾。你送我去见Gossamy,但那个男的除了是个想借政治站位发财的投机流氓之外什么也不是。”

“我们无法挑选同盟。”

“我们能够挑选朋友。”

对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Mariana再次劝导。“我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她说,“关于这个娃娃的,还有其它的。魔法知识。全都告诉我,然后我会把这个娃娃藏远或者封存起来或者关闭魔法之类的,我会做能让它失效的任何事。”

Veronique皱起眉头,有那么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然后Mariana紧张地看着对方伸手拿起了那个娃娃。

“我们把这种叫做祝福娃娃,”她说,“带有最好的连结魔法,通常用来提升健康体质。”

“听起来不怎么坏嘛。”

“我是说通常。”Veronique淡淡地说,“娃娃是用好几样东西做成的:坟土,苔藓,一种特制混合药剂,还有个人物品——头发,指甲和血液。”Mariana尽力不要发抖,因为她心里在想Grindelwald选了什么时候和哪里拿到的Percival的血。希望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这咒符我用了五个小时左右才编织完成。我的猜测是……你的朋友想用它对你的另一个朋友做个实验。它只能连结到Percival Graves。我说这些有帮助吗?”

“完全没有。”

Veronique不在意地耸耸肩。“至于娃娃本身,”她说,“我记得是它是我几个月前做的,而魔法只能持续九个月,然后就会失效。到时候可以把它埋进土里,剩余的部分会自然降解。所以只要安全保管就行。”

Mariana点点头,“好的。”她说着想拿走娃娃,Veronique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我觉得应该由我保管。”对方冷酷地说。

Mariana对她莞尔,“这样如何,”她建议道,“我们谈笔交易。我需要你给我做几样东西,一做完我就把它交出来,不过不是给你,是给Kate。”

Veronique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同意道,“那样更好,我们都能相信Kate会做正确的事。”

“是的。”

“那么Gossamy呢?”她问,“那是正确的事吗?”

“评判自己的选择是个危险的游戏,”Mariana说,“不过我能告诉你他是活该。”

.

Percival昨夜曾经指出她也差点跟Gossamy的同伙和其他人正面冲突。那一步很冒险,但也很有效,无论如何,卧底工作有Percival在附近,所以Tina并没有过多担心。

她回到昨晚那个地下室,那些人已经清理过了——地上的血和粉笔笔画都已消失,Gossamy的尸体也是一样。她锁上他后面的办公室的门,将推测打斗区域限制在外室,接着把昨晚“借”回宾馆的大衣挂回原位,然后在牌桌边坐下静静等待。

她与其说是听见,不如说是感觉到了几个人幻影移形到台阶顶端的独特动静,不出所料,那里传来了某人被别人意外踩脚之后的推搡声和咕哝的咒骂,“快下来,小伙子们。”Mariana洗着牌扬声说,“下面好寂寞啊。”

第一个出现的人她记得正是昨夜离开时对Gossamy提出反对的那人,不知道他跟他关系如何,会不会为猜对了她的危险性有成就感。“Stephan,是吧?”她说,“把魔杖拿开,我只是来聊天的。”

“你也来这儿跟Gossamy聊过天。”

“是他改变话题的,不是我。”她耸耸肩,“如果我是来把你们灭口的,现在早就做完了,刚才你可是跟了我一个小时。再说,你也看到跟我作对的下场了,我没用魔杖就拿下了Gossamy,而且我向你保证今晚我带了魔杖。你确定你想试试动手吗?”

显然她说的有理,因为Stephan不情愿地放低了魔杖。“那么你觉得现在你是老大了?”

“那要看情况。”Mariana挥手指向墙壁,那张神奇的新奥尔良地图仍然刻在那里的木头上,“新奥尔良太大了,我愿意保留一个合伙人。所以我们坐下来喝一杯,然后讨论讨论明天的计划怎么样?“

Stephan在她对面缓缓坐下,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明天有计划?”

“明天是新年前夕,我从纽约大老远过来是为了参加庆典,这里一定要有庆典。”

“我应该杀了你。”

“你不应该,”她反驳道,“只不过说出来你会感觉好过一点。现在,我们是要言归正传呢,还是决斗?”

事实证明,Stephan比Gossamy聪明的多。她很高兴他得到了提拔。

.

“所以我们确定了?”他问。

他们在外面吃了晚餐——在法国区的一家高档巫师餐厅,那里有好几个女人瞪着他,因为他竟敢带着Mariana去那儿,而不是带着她们的女儿之一——然后两人来到Percival的房间作常规任务汇报。Tina第一次来这儿,他忘记了她会需要睡衣,因为他自己在她的房间就没要过。不过他穿着长裤和衬衫睡觉和要求她凑合睡下完全是两码事,而且他能想象到穿着坠珠长裙睡觉是多么不可能。他借给她一条睡袍,他自己的衣服已经换好了。

“非常确定。”她在浴室答道,她正在里面换衣服,“我们明晚七点集合然后分头行动,你能从主席那儿得到支援吗?”

“从来不是问题。”他从到达本地开始一直在给她发秘密报告和最新情况,只不过这次要发的是更加机密和具体的信息。他必须等到早上Seraphina在她办公室里的时候再发,之后他可以跟她不断交流。

毫无疑问,一个针对遍布新奥尔良的麻鸡建筑的多重袭击计划必须得让主席知道。在所有烟火表演之中也会有纯粹的起火。

Tina走出浴室努力对他摆着造型。他想她大概是在试图模仿什么广告,没成功,但是的确让他露出了笑容。“谁穿着更好看?”她意指睡袍,“是Graves先生呢还是我自己?”

“我觉得是你。”

“请允许我提出异议,”她说。虽然他们差不多高,但他是个肩膀宽阔的男人而她的身材苗条的多,事实上她都快被布料吞噬了,“我觉得我撑不起来这衣服。”

“严肃点,Tina,”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我们正在探讨袭击呢。”

“袭击建筑,”Tina指出,“疏散完毕后空无一人的建筑。我们提前通知,傲罗们会在任何可怕的损失发生之前到场。这是个好消息,如果不是有你帮我,我们永远无法及时发现这个计划。”

Percival摇摇头,不是不同意他们的发现有价值,而是不同意她似乎认为他在其中有重大贡献。功劳全在她,这句话他不会说出来,但绝对会写在给主席看的报告里。

“不会有事的,”她坚持道,“我们有MACUSA最好的傲罗处理此事,还有他的助手。”

“这我就听不下去了,”Percival从扶手椅中站起来长叹一声,“再谦虚你也得承认我们是搭档吧。”

她耸耸肩走向床铺。“你一直都睡右边吗?”她问。

“有问题吗?”

“没有,”她掀开被子爬进被窝,“我哪儿都能睡。”

她表现的很随便,但他觉得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此事不仅包括早上他们醒来时的样子非同一般、他们白天起床后缄口不言(尽管他们也没有否认),而且她整个晚上都是在焦虑、失眠和恐惧中度过的。

“你觉得你还会做噩梦吗?”Percival认为还是挑明为好,就像她也坦诚地问了他问题。

她耸耸肩,然后摇了摇头,红发随动作抚过枕头,“我觉得不会,”她的视线追着他挥动的手,看着他熄灭了一盏盏灯,再次检查了门上的锁和魔咒,“我应该没事。”

有那么一瞬,Percival感觉到——不是青涩,但也是类似的东西。那种目眩、兴奋、紧张的感觉他已经多年没有感受过,它直接让他想起伊法魔尼。他已经多年没有在一个女人身边紧张过,但是老实说,他一直在忽略他的心动。即便他没有保持对Tina的高度尊敬(他绝对有),即便他不觉得她漂亮(他绝对觉得),那她也仍旧是他的同事,两人独处时她理应得到谨慎处理成特定类型的尊重。

[别把事情搞复杂,]他训斥自己,[你已经起了坏头,现在不准再纠缠她。到此为止。]

“真可惜,”他说。他只留下了一盏灯,他这边的一个火炬形的小灯,“我还希望能找个借口再贴着你睡呢。”

是她脸红了,还是灯光的原因?“你明知道用不着找借口的。”她轻声说。

“我不确定。”

“亏我还以为你今早在想什么高端烧脑的事,”她开着玩笑挪得离他近了一点,“你思考的声音大到都能把我吵醒。”

他们花了点时间——很长的,甜蜜的,超棒的时间——才再一次找到舒服地依偎在一起的姿势。Tina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时,他感觉心口一紧。她一整天都在扮演Mariana,摸他,吻他,打情骂俏,缠缠绵绵,但是那是不同的,那不是Tina。这是Tina,有点笨拙,有点生涩,但是全然真实。他绝望地想给她一个晚安吻,但同时也担心这一吻将会毫无意义,就像他们整天都在做的那些亲昵表现一样徒有其表。

至少在这里,在黑暗中,他能被这个真实的状况安慰:Tina的呼吸吹拂在他的皮肤上,她的一只手沿着他的胳膊滑过,感知着每一条弧线和伤疤。“晚安。”她喃喃道。他的心饱胀地哽住了喉咙,于是他只是单纯闭上眼,强迫自己陷入了梦乡。

随机掉落-Danny/K

文盲强行声援一哈@右眼 菇凉,[少数派报告]Danny Witwer/[银翼杀手]K一人圈的写手令我泪目。
——————————————

End of Watch.

Agent Witwer驾车驶向天际线,人口聚居区在身后越来越远,他把这几个音节在舌尖上咂摸了一遍又一遍。

End of Watch.

在警方内部广播频道中,警戒结束这个词,用且仅用以指代生命的消逝。殉职的警员会在官方做出死亡确认之后立刻得到最终呼号,也就是全局上下暂停手头的工作聚集起来用时半分钟左右倾听调度中心发出的不会有人回应的呼唤。一个旧时代气息浓郁的宣告仪式,不管多少年来体制机制天翻地覆,竟然奇迹般的保留了下来。

(“KD6-3.7,长官。”男人说出编号。)

平时太习惯了不觉得,稍微想想,复制人正是那些“天翻地覆”之一。人类仿佛是还嫌自己不够折腾似的,还要造出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像到分不清的生物加入战局。就连Danny这个一边干着世俗的活计一边经常把神学挂嘴边上的假学究都想象不到,若是上帝有灵,究竟是会欣慰老来抱孙,还是气得直接发动天启末日。其实这也是胡话了,只有人会借神来调整自己的利益关系,上帝是一向什么也不在乎的。

就像人也不在乎复制人的死活,不是吗。

复制人没有最终呼号。报废了就是报废了,财物统计中添上一笔,重新调配资源就是。效率的产物生前死后都要有益于效率,他们与仪式感天生就该互相矛盾。

只有人类需要仪式感,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亡者还是活人,是失去同伴的一刻需要被纪念,还是希望确认假如自己牺牲能够得享荣光。履行仪式有点像是自我催眠,因为既要为生存怀疑一切,又同时不确信就无法过生活。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我明明什么道理都知道的,跑这一趟又是为了什么呢?

Danny Witwer停下车来扪心自问,没有回音。

他下车走到目的地,方圆几里荒无人烟,耳力所及只有机械低鸣。手指轻弹点开设好的程序,拟真的标准女声一句一顿播放出来。

Central to officer KD6-3.7.
Central to officer KD6-3.7.
Officer K, please respond.
Central to officer KD6-3.7.
Officer K, no response.
Officer KD6-3.7, is End of Watch.
He has gone home for the final time.

他在苍茫暮色中缓缓抬眼,焚化填埋场纷扬而下的灰烬,看起来就像落雪一般。

【混合同人翻译】The Devil, You Know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2266331
MCU与Lucifer (TV)混合同人,没看过后者的话只需知道路西法有让人说出欲望的能力即可。

The Devil, You Know魔鬼不当红娘 by tisfan
摘要:
当贾斯汀·汉默死于家中,而克洛伊·戴克和路西法·晨星前来查案时……
不该出现在此的托尼·史塔克和史蒂夫·罗杰斯却碰巧在场……
托尼他……有一个秘密……

正文:

“穿戏服的超级英雄都跑到洛杉矶来了?荒谬啊。”一名警员嘟囔着把刚布置好的黄色的案发现场隔离带挑起来让凶案组警探克洛伊·戴克通过,路西法就跟在她身后,正在努力端平自己的咖啡,她的咖啡和一盘水果点心。他本来特地点了这些东西想说服她跟他来个早餐约会,正当她要答应的时候他们却接到了工作召唤。他的平衡保持的不怎么样,被隔离带缠住时差点失手弄洒一切。

现场鉴定专家从他身边钻了进去,顺便行云流水地把他从隔离带里解救了出来。

“你知道的,”艾拉边说边从盘子里偷走了一个甜甜圈和一瓣甜瓜,“大多数人在死尸面前都不是很有食欲。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路西法,你太清楚生活始终都要继续,即便身处悲剧的中心。你我所见略同。”

“相当确定贾斯汀·汉默死掉算不上悲剧,不谙世事小姐。”

来人的黑色头发优雅地支棱出“我刚起床”字样,衣着奢华。他的西服从价格到时尚程度都至少比路西法身上那套高出三个档次,还被他穿出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场。

“托尼,”另一个人说,“死者为大。”这人的金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套天杀的红白蓝超级英雄制服。

托尼嗤之以鼻:“死者为大?队长,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这个人几年前差点炸了史塔克博览会,哦对,在你开始告诉我那说明他审美不错之前,请容我强调当时那里还有数百,啊不,上千民众在场呢,他们所有人都被这位降落伞裤先生*置于危险之中。相信我,这世上没几个人会为他哀悼的,而且我绝对不是其中之一。”托尼对那位——队长?真的吗?——展露出过于灿烂的笑容,似乎是笃定现场没人敢打他。
* 降落伞裤形似叠褶裤(Hammer Pants),名字梗。

“更不用说汉默工业是你的主要竞争对手了。”克洛伊说着从陈尸处走回两人面前,双手叉腰。然后她做了一件路西法很少见到她做的事:她对托尼上下扫视了一番,接着目光停驻,赞赏地看着他的臀部。“史塔克工业失去了大量的政府订单——”

“稍等一下,”托尼皱着眉说,“是史塔克工业拒绝了那些订单。”

“史塔克先生,你与被害人可是有着传说级的敌对关系,”克洛伊指出,“而现在你在这里,在他的家中,就在他神秘死亡的这个早上。”

“没那么神秘,”艾拉说,“枪伤可引不出传说。大家请看尸体背面脖子上方的弹孔,子弹穿过大部分内脏从体内击中了防弹背心,差不多把被防弹材料包裹的人体变成了搅拌机。啧,凶手要么非常凑巧,要么本来就知道他穿着这东西,也知道哪里没被覆盖到。”

“凑巧这个词用的好,”克洛伊说,“你是一名武器制造商,史塔克先生。”

“曾是,曾是一名武器制造商,”托尼纠正她,“你是打算逮捕我吗?”

“托尼,放松。”那位队长说着把手放在托尼的肩上,“警探,我是史蒂夫·罗杰斯,很高兴见到你。你也许知道,汉默先生在希捷监狱遭到数次暴力袭击后现处于家庭软禁期间,由于其与史塔克先生敌对的事实,汉默先生早已被带上了特制的脚铐,他无法踏足房屋之外。”

“特制的意思是我设计的,”托尼说,“虽然我完全信任洛杉矶警方,但还是觉得盯紧自己的发明比较好。当时警报一响我就抱着队长飞了过来,想看看这位挑战者是不是真的蠢到试着篡改脚铐的程序。”

路西法放弃了试图阻止所有人接近早点拼盘的努力,在一名路过的警员最终顺走盘子时只勉强救回了克洛伊的咖啡。“这理由倒是好用,你来查看敌人想干什么时刚好发现他死了,那不就好棒棒。”他讨厌这个小花孔雀,尤其是因为克洛伊看他的眼神,“告诉我,史塔克先生……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托尼摘下墨镜直视路西法,他深棕色的眼睛泛着金光,剪裁妥贴的西装背后有着高超的智力。路西法对他提起了一点兴趣,所谓的上帝老爹触碰过的杰作,哈,好吧,发现老爸的最爱之一其实是个冷血杀人犯一定很有趣。

这个男人有钢铁般的意志,不过最终还是眼神软化败下阵来。“我……我最想要的?”托尼抬手覆上肩上另一人的手指,“世界和平是个好开头,我厌倦了地球上的每个人都想杀死其他人,鸡毛蒜皮都能让人兵戎相见。再跟我爸说说话也没关系,多说一句是一句嘛,虽然不确定是该拥抱他还是痛斥他,不过你懂的,那都是细枝末节了。膝盖能疼轻点挺好的,我也上了岁数了。还有我愿意折寿个几年,如果史蒂夫能答应跟我约会的话。至于躺着的这位贾斯汀比伯,他被锁在自己家里我就很开心了,他是个白痴,容易被煽动,但我主要还是只想让他别再意外伤人而已。”

路西法长叹一声,“为什么我总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难道我得回地狱去校准系统吗?”

“不是他们,”艾拉突然冒出来说,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机,里外都有,“我已经确认过录像,他们飞进来时汉默先生已经死了。他们哪怕早到十分钟都有可能救得了他,但是他们肯定没有杀他。”

“你可以走了,史塔克先生,我还有谋杀案要解决。”克洛伊说着瞥了路西法一眼,好像凶手没在这儿等着被抓是他的错一样。

“等一下,警探……”路西法说,“警探!”

另一方面,史蒂夫刚才看起来好像被变成了雕像,“什么?什么,托尼,那是什么意思?”

而托尼,一边仍在试图甩掉路西法的能力对他的影响,一边恍惚地眨了眨眼,“我说了什么吗,队长?”

“我会的。”

“会什么?”

“会答应,”史蒂夫清清楚楚地说,“我是说,如果你约我出去的话。”

“好吧,你俩仿佛有一箩筐未解决情欲。”路西法说,“借过一下,警探还没喝到她的咖啡呢。”

“哦,咖啡,谢谢,”托尼说着从路西法手中夺过咖啡大喝一口,“非常好,你可以走了。”他转身面向史蒂夫,表情严肃,“现在我摄入咖啡因了,你能不能重说一遍,因为我很确定我刚才是在做梦。”

路西法翻了个白眼尾随克洛伊扬长而去。他还有工作要做,而撮合两个史诗级的傻子约会可不是他的活儿。

【路西法同人翻译】Maybe He's Born With It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766852

Maybe He's Born With It 自带眼线by skaoi

摘要:
Trixie爬上他的大腿盯着他的脸看,然后她笑着说:“你的眼睛好美,Lucifer。”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怀疑她是不是打算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呃……谢谢夸奖……?”
她探头过来凑得更近了,“你画眼线的时候有没有戳到过眼睛?”

作者按:
我需要写点搞笑的东西,我想这篇就是了……
标题完全是对美宝莲旧广告语*的恶搞。
*Maybe she's born with it. Maybe it's Maybelline. (或许是因为天生丽质,或许是因为美宝莲。)

正文:

“Lucifer……?”

小人类的声音令他神经紧绷,他勇敢地尽力不要面露痛苦,“怎么了,孩子?”他坐在警探的公寓里的沙发上环顾四周,“需要我叫你妈妈过来吗?”Chloe出去接电话了,留撒旦单独跟她的后代待在一起。从门外传来的声音来看,她正在跟Daniel争吵,因为后者今晚早些时候没来出席“墨西哥玉米卷周二”活动。

Trixie爬上他的大腿盯着他的脸看,然后她笑着说:“你的眼睛好美,Lucifer。”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怀疑她是不是打算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呃……谢谢夸奖……?”

她探头过来凑得更近了,“你画眼线的时候有没有戳到过眼睛?”

Lucifer眨了眨眼:“抱歉你说什么?”

这孩子指了指他的脸,“你的眼线。我敢打赌你肯定练习了好多次才学会怎么画好。是你妈妈教你的吗?你也用睫毛膏吗?你的睫毛超——级长!”

他恼怒地说:“我用睫毛膏,孩子。”

Trixie的笑容扩大了,“你能教我画眼线吗?”她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压低声音说,“不过别告诉妈咪,她说我还太小,可是我想你会教我的,对吗?你会吗?就当卖我个人情?求求求求求你?”

他的眉毛差点挑进发际线。这孩子想要个人情,见了鬼了。

Lucifer抬起手来以示拒绝,“幼崽,就算我想答应,你妈知道了会把我一脚踹回地狱的……”

“妈咪梦到过你,”女孩坏笑着打断他,“有一天夜里我去她房间想让她给我倒杯水,听见她在梦里叫你的名字。”

邪恶的笑容爬上他的脸颊,他倾身问道:“噢,真的吗?”

她点点头,发辫随之跳动,“是啊!她在床上扭来扭去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我试着叫醒她,但她睡得太沉了。”

Lucifer反手就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香奈儿88号眼线笔,“眼线笔越贵,责任越大,孩子。小心使用,嗯?”

Trixie抓住眼线笔从他腿上跳了下去,“谢了,Lucifer!”她跑进卧室,咯咯笑着关上门。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然后翘起二郎腿等着Chloe结束通话,他的超自然听力告诉他Dan将会在比喻义的狗窝里待上不短的时间。

就在警探回来的同时,Trixie从房间里跳了出来……小脸看起来就像一只浣熊。“Trixie,你怎么……”

这孩子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妈咪!妈咪!你看!Lucifer给我了一根眼线笔!我美不美?!”

Chloe张大嘴巴瞪着她然后一个眼刀甩向她的搭档,“Lucifer!”

【Gramander同人翻译】Kinemortophobia(和谐版)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2488656/chapters/28463560

Newt/Percival - Kinemortophobia阴尸恐惧症
不要被题目吓到,只是梗。
肉梗不翻肉挑战达成√

直到听见那一声爆响之前他都确信自己死定了,但那个动静听起来就像一扇门被门外的冲力狠狠破开一样,于是他大喊大叫,用被捆住的双手捶打牢笼,直到他能听见外面的人声。他听见他们靴子的刮擦声和呼唤他的话语,他们在问他有没有受伤,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一个最为柔和的声音说道:“都让开。”

光明令人目眩,因为他在黑暗中呆了那么久——从他感觉到的饥饿的刺痛来判断,他被关了起码整整一天。但不知怎的,却是那个在他从棺材里跌出来时接住了他的人,使Newt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已经安全了,Scamander先生,”Percival Graves说。这是真正的Graves,Tina一直以来评价极高的那位。“我们都很担心你。”

.

很明显,Tina人在贝尔法斯特*。“她很想过来,但现在她正领导着那边的调查活动,”Graves解释说。这会儿他们两人坐在破釜酒吧仅有的几个单间之一里,他正在倾身观察Newt的伤。他们中间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盛着淡绿色粘稠液体的银盘。Graves非常仔细地把那东西涂抹在Newt被绳索磨破的手腕上,“是她请我特地赶来帮忙的。”
*英国北爱尔兰东部城市

“特地赶来?”

“我也不是闲得只剩追踪不着调的线索这一件事要做啊。”Graves说。如果是别的人,尤其是别的他这种地位的人这么说,这句话本该代表着尖锐的讥讽,但是他说话时却用了玩笑的语气,甚至带着温柔。“不过我一向会对Tina心软,她的直觉也确实总是对的。她跟你说过她找到了你的箱子吧?”

Newt愣愣地点点头,那封信就妥善地放在他背心的口袋里。可是他正在走神,因为Graves没打领带,而且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了喉咙下的凹窝。不知怎的,那一抹私密的皮肤比他手腕上按压的棉签还要引他注意——直到Graves的手取代了棉签。Newt吓了一跳。

“抱歉,”Graves说道,无疑是以为自己弄疼了Newt,而不知道他向他的胳膊送去了一波愉悦的刺痛。“我正要开始包扎。不得不说我很高兴我们找到你时还不算太迟。”

“是啊,”Newt喃喃道,看着另一个男人轻柔地把白色绷带缠在他的手腕上,手法专业而又高效,“我也是。”

[别乱想,]他告诉自己,[别乱想本可能发生什么事,想想……]

想想什么?救命恩人柔韧的身躯?指尖的老茧轻柔的摩擦?[死同性恋。]

Graves过快地完成了包扎站起身来。“Tina应该明天下午就到,她会把你的箱子带来,”他说,“在那之前尽量不要离开。不是怀疑你,只是这里比较安全,而且如果我把你搞丢了Tina会对我做一些非常暴力的事,行吗?”

Newt把脑袋歪向一边。自从和这个男人见面后,他第一次在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听起来像是伪装成问句的命令。”他说。

“更像是请求,”Graves纠正他,“你毕竟是个成年人,而这里不是我的国家。如果你非要从窗户逃走,那我最多也只能从窗口探身出去相当友好地请求你回来。”

Newt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容。

.

然而,夜幕降临,坟冢墓室卷土重来。火炬下反光的眼睛,废纸般散落在地的断手,暗黄枯骨之上噼啪作响的筋腱。几百年来没人见过阴尸,没人愿意谈论它们的存在。

但是它们就在那里,在巴黎的地下。傲罗们百般刺探,问了又问,但Newt极尽全力也记不起回去那里的路线,而且他知道他们不完全相信他。[异想天开,]他都能听见他们在想,[一点都不像Theseus。]

他惊醒时满身大汗毛骨悚然,心脏砰砰直跳。他扯开缠裹在身上的毛毯起床拉开窗户,俯身出去大口呼吸伦敦的夏夜。

他闻到香烟的烟味。

“到底还是决定逃跑吗?”Graves问。

站在隔壁窗边的是MACUSA安全部部长,他本人正在抽烟。城市似乎在他的眼中闪烁,烟气萦绕着他的脸庞。他看起来又朦胧,又神秘,又美丽。

“只是需要些新鲜空气。”Newt说。他想起自己的仪表时已经太迟了,但还是急忙用包扎住的手臂去擦额头上的汗水。

“过来喝一杯如何?”Graves问。

.

Newt真心承认自己不喜欢社交,但他很害怕而且不想一个人待着。

Graves喝的是加拿大版的淡威士忌,显然波本在纽约供不应求。对Newt来说无论哪种都很难喝,不过他明白酒有壮胆的功效。“我这里只有冰块。”Graves说。

“加冰就好。”Newt答道。

他本以为Graves住的会是这里最好的房间,但其实他选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正因为此,Newt坐在房内唯一的椅子上,Graves坐在床尾。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有好几根烟蒂,Newt不由得想知道Graves已经坐在窗边抽了多久的烟。“你也睡不着吗?”

“主要是因为这里和纽约的时差,”另一个人说着递给Newt一杯酒,他接了过来,“我这个时候本来就不该睡着。你呢?做了噩梦吗?”

Newt僵住了,杯子刚刚举到嘴边。“没有。”他自动答道,然后回过神来,“抱歉你说什么?”

“顺便一提,我相信你。”他避过他的问题坐回床沿上,“关于阴尸的事。”

“你是唯一一个相信的人。”

“一个信徒就够了,只要他是个位高权重的混球,”Graves回应,他自嘲的话语使Newt微笑,“而且Tina也会相信你的。”

“那么你们会去搜索喽?”

Graves耸耸肩。“不一定,”他说,“那不在我的管辖权范围之内。我们能来这儿只是因为英国魔法部很难对Seraphina说不,可是你所说的情况发生在法国,我们要去管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你被黑巫师囚禁的事我们一定会尽力协调各方追查下去的。”

Newt盯了一会儿手中的威士忌,然后啜饮了一口。迟钝的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流淌下去,他闭上眼睛,莫名享受这种感觉。“你怎么知道我做了噩梦?”他问,“你是会什么读心术吗?”

“我能读懂表情,”Graves说,“眼神,手势。人人都像摊开的书,巫师和麻鸡都一样。”

Newt生气地吞下一大口酒,接着立刻感到后悔。他被辣得咳嗽出声,其间努力说道:“厉害。”

Graves对他微笑。是在笑他不会喝酒吗?这人弯腰把酒杯放在脚边的地上,“到床上来,Scamander先生。”他温和地说。

Newt感谢满天神佛他听见这话的时候不是正在喝另一大口威士忌。他忽然感觉口干舌燥,剧烈的心跳锤击着肋骨,他挤出一句:“抱歉你说什么?”

“我说了,”Graves说,“人人都像摊开的书。到床上来。”

.

他不确定该期待什么,但他绝对没想到会发现自己面朝下趴在床上,另一个男人的身体懒懒地覆在他的上方。对方的笼罩温暖而又可靠,虽然Newt比较高,但Graves比他多出几磅肌肉的重量。

“冷静下来,”Graves在他耳边轻言细语,手指抚过Newt的头发,“恐惧只是一种幻觉。我们在这里,在地面上,而死者长留于地下。”

Newt深呼吸。Graves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感觉出奇地舒适,仿佛身处某种保护着他的牢靠被窝。“它们移动的样子……”他低声说。

但是这时他感觉到对方的嘴巴——坚硬的牙齿,火热的舌头——刮擦着他的耳廓,令他呻吟。“任何时候想要我停下的话,说出来就好。”Graves呢喃道。

“继续。”他吐息道。

对方继续了。

【拉灯】

在一阵愉悦的恍惚中,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Graves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把被褥牢牢地掖进他的周身。眨眼间他已经走到了窗边侧坐在窗台上,一只脚在上,另一只低垂着晃来晃去,脚尖刷过屋内的地板。这人甚至没把鞋子脱掉,纽特意识到,同时感觉到难以置信和头晕目眩。

 “现在睡吧,Scamander。”他说着划着火柴又点了一支烟。他看见他的脸庞,如此美丽的脸庞,被火光照亮了一瞬,却又立刻消逝,只余烟头的一点火星,和窗外伦敦的万家灯火,“我会照看你的。”

Newt把头埋进被窝,安然入眠。

Lucifer(TV)观后发癫乱序弹幕

lofter审查机制真是海底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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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ves相关被屏重发

恐怕旧文中带他职位的都逃不过,以后再有还会放在这里。

【同人翻译】Fearful Symmetry镜面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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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瓦尔•格雷夫斯的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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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掉落-入侵

全面回忆Cohaagen(反派)/Carl(男主),谁能想到时隔多年是两位演员先开的车,b站搜最近那个访谈可见。


地心车,布雷,大雨,中枪,打斗,爆炸,倒地,注射。
他醒了过来。
身后有人把他压在地上有条不紊地打着桩,积水只差一寸就会呛住他的呼吸。
地心车巨大的支撑架之一就在他的视野上方。殖民地停靠站为了防范叛乱,从规划设计开始就比英联一端的建造标准更高,几个小小的破门雷当然无法炸毁它。
他挣动了一下,立刻听见旁边站着的机械警卫向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人停下动作,他抽空发觉自己上下的伤口都已经痛到知觉缺失。嘴里全是血的味道,他啐了一口,“是我,是我。Carl Hauser。”
一把枪抵在他的后颈,“你三秒钟时间证明。”
他狠狠闭了闭眼,“你他妈每次干这个的时候,我从来都没爽过。”
“不用谢,真高兴这不是我最后一次干你。欢迎回来,Carl。”
下身的东西猛然抽走,他发出嘶的一声痛呼。天杀的殖民地的酸雨,他们的皮肤早已培养出了抗性,但雨水泡透的软组织和内黏膜可完全是两码事。
“告诉我你给自己带了医疗队来。”
Cohaagen好整以暇地站起来看着他,他用尽全力也只能把自己撑到半坐。上司弯下腰作势要拍他的肩膀,手指却扣进他肩上的弹孔,他垂着头没动。Cohaagen满意地笑了一声,“501号会带你去的,好好休息,等这里事成之后,我在英联还有几个敌对人物要你处理。”
他说话时似乎带着阴谋家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重伤患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心不在焉地想。黑色机械警卫一伸手将Carl打横抱起,贴肉处外壳该死的冰冷,但他着实没有力气在乎这个了。远处仿佛有一个纤细的人影一闪而过,战斗机挡住了他模糊的视线,他也懒得再看,身下机器人稳步行走,他终于放心地昏了过去。

收藏-血童

块垒堆积阖目难眠,连夜翻找出来这篇又看一遍,
以堵攻堵心塞决堤,终于能痛痛快快落下颗泪来。

https://m.weibo.cn/5095538472/4132406972210228

【混合同人翻译】Beautiful and Allu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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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演绎法和疑犯追踪混同轻松向,后者为主,梗源官方crossover视频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05632/

Reese站在他总是站在的地方,也就是Harold右侧肩膀后半步处,近得足够接触以便在有必要时快速把他拉走,又远得有空间用任何一只有需要的手拔枪。他们在等两个人的到来。

Harold只说了对方的名字是Sherlock和Watson。他们在某个老旧建筑物里静静等待,这里以前大概是停车场,场地开阔,有太多可以藏敌的地方,换作John就不会选择在这里跟人会面。

一男一女走向他们,然后在距他们几尺远的地方停步。John扫视着二人,其中男的穿的西服不如他的或者Harold的名贵,但也不算寒酸,他高个子,卷发,脸色苍白,身形偏瘦。John认为如有需要,击倒这个男人一定相当容易,他甚至在心里设想用哪种方法制住他会更省力。

那个女人有着东方血统,他觉得她也许是中国人。她身材苗条,衣着漂亮,在他看来很有魅力。他冷淡地设想着她的战斗力,如果她有的话,一旦开始打斗他会不得不小心提防她。如有必要他不会为自卫打女人而不安,但他宁愿不要这样。

Reese调查过这片区域,也记得所有可能的撤离路线和有利位置,所以他只是半心半意地在听面前的对话。

Harold问对方在纽约具体做了些什么,Sherlock答道:

“我们解决谜题,打击犯罪。”

Harold微微撅嘴,在开口前停顿了一下。

“那个,我们解决谜题,在犯罪发生前加以阻止。”

几人一时沉默,然后Sherlock试着换个说法。

“我们运用演绎逻辑。”他不动声色道。

Harold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笑容(John会把它归类为自鸣得意的表情)说:

“我们使用前沿科技。”

John想Sherlock最好趁着还有机会赶紧放弃攀比,他见识过Harold较真起来是什么样子。如果俩人开始打嘴仗,Reese知道他会把赌注押在谁身上。

Sherlock看了一眼Watson,脸上闪过一丝微笑:

“我有一位美丽诱人的搭档。”

又是一段沉默,John几乎能听见Harold的思维努力作答时齿轮飞转的声音。他想知道他会怎么回应,于是全神贯注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Harold清了清喉咙,John感觉不妙。他给John递来一个恳求的眼神然后说:

“我也有。”

John看向Harold,Harold也看向他。Harold微微耸起肩膀默然恳求John什么也别说。

John脸上写着“我们得谈谈”,但是他保持了沉默。Harold希望Reese看见了他的“抱歉我别无选择”脸。

最终是Watson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说:“挺尴尬哈。”

他们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接着Watson和Sherlock离开了。他们一走出听力范围Harold就长出了一口气。他转身面向John,脸上带着微笑。John在想这场会面究竟意义何在,他之后一定要问问Harold。现在要紧的是另一个问题。

“Harold?”

“我在,John。”

“你刚才是说?”

“是的,John。”

“你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那个意思,John。”他叹了口气往外走,John跟在他身后。

“不是指Shaw?”

“没错John。”

John安静地走了几步,Harold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注视。

“我?你真的是指我?”

“是的John。”

“美丽?”

“还有诱人,是的John你美丽诱人。”他停步转身面向John。

“你认真的吗Finch?”

他叹气然后翻了个白眼。

“是的John,对我来说你两个词都符合。”

“啊Harold我受宠若惊,我都不知道你在意这个。”

“好吧我在意,现在你知道了。”

John笑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走近Harold,把他拉到大楼一边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

他悄声细语道:“我觉得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

“美丽,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John凑过来把Harold搂进怀里,然后他吻了他。

【混合同人翻译】Elementary, My Dear Sherlock(节选)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50990/chapters/1947304
基于基本演绎法第一季和神夏第二季,两边华生互穿了但手机可以互相联络。西皮是各自宇宙的福华。


他看起来完全沉浸于那份聊天记录中了,所以Joan抓起手机给自己的Sherlock发短信,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乡愁和对朋友的担心。

Joan:找Lawson的事有进展了吗?家里还好吗?

Sherlock马上发来了回复。

Sherlock:Prhps. Mny plc 2 chk. Hav ppl on lkout @ svrl pssble loc. John not as gd @ cookng as U bt cmplns less re:mess/clning. Bs R doing wll. Euglasia Watsonia flrshng + Rtcl 4 apicltr jrnl w8ing till aftr U rtrn. Gd case w OSH?
(极致简写大略翻译:大概吧,很多地方要查。John没你做饭好吃不过他不像你抱怨清洁问题。蜜蜂们都很好,研究Euglasia Watsonia的论文在养蜂期刊发表了,你回来后可以看看。你们那边怎样?)

“等你钻研完那个密码,Sherlock,”Joan说,“也许你能看一下这个密码。”她递出手机。

“嗯?什么密码?”他感兴趣地抬头瞥了一眼屏幕然后从她手里接过手机,脸上浮现惊骇的表情。“老天啊,这是什么东西?你的Sherlock这么发短信?太可怕了!等等,养蜂?Euglasia Watsonia?你的宇宙有种蜜蜂是为Watson集团*命名的?”
*屈臣氏

Joan情不自禁地笑了,记起当初看见新物种诞生并被Sherlock告知这名字是为她而起的时刻。“不是为那个集团,是为我。”

Sherlock看起来很……震惊?印象深刻?也许两者都有一点。“你怎么做到的?”

“Sherlock做到的。他有那么一只稀有蜜蜂,它跟别的蜜蜂交配出了理论上不应该生得出的另一种蜜蜂,因为是他发现的,所以他有命名权。他让它跟我姓了。”

Sherlock的表情很快从惊讶到忧虑再变成了面无表情,他默然递还了Joan的手机,然后把注意力转回那份聊天记录,只说了一句:“哦,我懂了。”Joan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心情,但她犹豫着要不要催逼一个Sherlock说出他不想说的事。燃烧的小提琴和榨汁机里的信立刻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尽管如此,她不能不问。

“有什么问题吗?”她问,“是蜜蜂的事吗?我猜要想在这个宇宙培育出来有点难,但也不是不可能做到。”她知道他不是为了另一个Sherlock发现他没发现的新物种而沮丧,但她也知道Sherlock喜欢他自己判断无误,而唯一一件比自己判断无误更棒的事就是告诉别人他们为什么错了。

“我不关心蜜蜂。”Sherlock闷声说,没有从手里的文件上抬眼。

“你确定不是在嫉妒吗?他可是在养蜂期刊上发了篇论文哦。”

“不是蜜蜂的事!”他坚持道。

“那是什么事?”Joan逼问道。Sherlock皱了皱眉,让她想起了怄气的青少年。

“这不重要。”

“胡扯。”Sherlock微微挑眉,明显为Joan刨根问底的态度吃了一惊。“显然这很重要,不然你就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闷闷不乐了。”

“闷闷不乐?”他语带怀疑地转眼看向她。

“没错,闷闷不乐。现在你要么告诉我哪里出问题了,不然我就……”她想找一件真能影响到这个疯子侦探的事当作惩罚,“我就再没收你的手机一次。”

“那我就再把它拿回来。”

“我会放在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我十分怀疑你藏的地方能让我推理超过十分钟。”

Joan坚定地俯视着他,“不信试试看。”Sherlock盯回去,他们短暂地对视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脸上闪过近似悲伤的表情。“Sherlock?”Joan立刻柔声问道。

“他让蜜蜂跟你姓。”男人轻声说。

Joan困惑地皱起眉,“我……不太明白。”

“他让一个物种跟你姓!他夸奖你的厨艺!他关心你过得怎样,他教你演绎推理法,他逼你自己解决案子,逼你学习!”

Joan觉得自己开始明白了,但她仍然保持沉默,等着Sherlock说完。

“我太糟糕了,”他轻声说,“我在冰箱里放人类肢体,我羞辱John的正常人表现,我鄙视他的智商,我把他忘在犯罪现场!我根本不是合格的朋友,”他深呼吸,然后看回Joan的眼睛,“他怎么可能想要回来?”

Joan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天以来她没想过会在这个高傲无情的侦探身上看见这样的一面,不过这也合理,这个Sherlock明显很难交上朋友,他太清楚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让人没什么理由留在他身边。

“这里是John的家,”Joan希望自己听起来可信,“他想回来是因为他属于这里,他当你的朋友是因为他愿意。”Sherlock看起来不是很买账,“你为了救他从一栋楼上跳下来,Sherlock,这是大事,蜜蜂——物种那么大的事。”他的表情还是带着怀疑,不过没那么绝望了。

“再说,我的Sherlock也没那么好。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有一次雇了个演员假扮他爸跟我吃饭?还有他一直用东西砸我还假装入室劫匪就为了教我防身术?我只说他的好是因为我喜欢他的好,我相信John对你也是一样。”

“无据猜测。”Sherlock咕哝道。

“不,”Joan斩钉截铁地说,“这不是猜测,这是事实。你拿着我的手机时有没有看到我们交流的短信?”

Sherlock似乎受了侮辱,“我当然看了。”

“John是怎么对我说起你的?”

“他说你应该做好我会非常无礼的心理准备,无视我的羞辱。”

Joan叹气,“除了那个之外。”他没有回答。老天呐,问个话简直就像从石头里挤水。“他请我照顾好你,确保你没事。因为他在乎你,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Sherlock看起来沉思了几秒钟,然后向Joan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容,只不过是嘴角的一点弧度。“我想你的逻辑也不是毫无道理。”他妥协道。

“听起来几乎是个夸赞啊。”她对他莞尔,然后狠狠点头,“好了,我觉得今日份的忧郁和自怨自艾已经够多了,现在咱们来找出那个用户名叫Darkhamer67的人,然后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杀Alexander Fisher吧。”

“好主意。”Sherlock回应道。他们把注意力转回到那份聊天记录上,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点微笑。

【金坟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7)

第七章:魂魄漂泊

摘要:

他可以跟她好好谈谈,帮她接受现实,让她在疯狂边缘徘徊跋涉的思绪再次回归理智。可是严格说来,让她感觉好点并不是他的工作。这是她的难关,她只能一人独闯。

那么为什么他还没离开?

正文:

他已经两个小时没看到她了。两个小时在这样一个喧嚣的派对上不算很久,但他看到Veronique和Kate好几次了,却一眼都没瞧见Mariana,他知道这不对劲。他可以再到处找找,但是没有必要这么做,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了他真相:Tina不见了。正式地说,她现在处于失踪状态。

四处询问没有用,人们的普遍认知似乎是她厌倦了他(一个可信的理由是有人看到她整晚都不理他),并且决定偷偷溜走。不管他问得多么暴躁都没有人能提供她的行踪,这意味着他们大概是真的不知道。

只有Veronique看起来有所隐瞒,但Tobias不会让他审问她的。所以Percival只能去打搅Kate,后者在他出现时正在沙发上激烈地亲吻一名年轻女巫。

“抱歉打扰你们亲热,”他干巴巴地说,“不过你看到Mariana了吗?”

Kate对他怒目而视,用手归拢了归拢头发。“几百年没见到了,”她说,“如果她去亲别人了,我建议你去打断他们,别来烦我们。”

“我要向你老板投诉你。”

“呵。”

Percival努力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而事实上他在拼命保持冷静。他对Tina可能去哪儿一无所知,但她会悄无声息地走人一定有十分必要的理由。她要么是自愿的,要么被人挟持了,显然相比之下前者是个较好的情况,可是后者的可能性让他毫无头绪。没人有线索,他们甚至没看见她出门,因此她大概是自己偷偷溜走的,这一定是个好信号。

无论如何,她已经不在派对上了,这里也没有她留下的记号,所以他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以前去过的地方都排查一遍。如果Tina是被迫离开的但未被控制,那她应该会回到她的宾馆房间,否则就是他的公寓或者咖啡馆或者微笑地精——任何他能找到她的地方。就算人不在,那她也很有可能会在那里留下线索让他追查。

等到Percival Graves从派对上告辞然后幻影移形到宾馆时,他已经成功进入了高度焦急模式。他一到达就发现灯亮着,那么说有人在这儿。然而紧接着他的视线立刻集中到了地板上的一件衣服上,他走上前捡起它,另一个男人的气味撞上他的鼻子,他意识到这件大衣绝不是他的或者Goldstein的。

他猛然抬头四顾,搜索房间,然后注意到了浴室的门。门的白色外漆上有一个血手印。

Percival扔下那件大衣一个箭步冲过去撞开了门,力量大到那门撞上侧面的墙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房间里水雾弥漫,血味混合着花香。他突然止步,感到吃惊和——哦梅林啊——彻头彻尾的荒谬。

“下次记得敲门。”Tina轻声说。她坐在浴缸里,水漫至肩,头颅低垂,他只能看到她杂乱的卷发,看不见她的脸。

Percival后退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一步,不确定该怎么办。“险情”这些天很少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但这一次显然算是其中之一。他看向远处的墙,没有再移步。

“Tina,”他要求答案,“你怎么了?这些血哪来的?你受伤了吗?”

“别担心,不是我的血。”她说着捧水洗脸,那水是一种浑浊的红色。现在他看见了房间角落里她染血的衣服,她身上剩下的只有那个精美到诡异的花环,闪闪发光。“我杀了人。是自卫。”

Percival内心警报炸响,他不敢相信Tina就这样慢吞吞地冷静地告诉他她杀了人,就好像这一点也不重要。“在哪儿?”他厉声说道,重重走上前去,离浴缸只剩一尺之遥,“天杀的,Tina,我们得去清理现场!”他们不可能清得干净魔法痕迹,但至少可以搅乱线索掩人耳目,让新奥尔良的傲罗不要追查到他们,造成管辖权混乱的噩梦。即便如此此事也会传扬出去,Seraphina会怒火滔天——

Tina绷起肩膀,拒绝与他对视。“已经做了。”

“怎么会?”他质问道。她不该会用那种咒语,只有高阶傲罗才能学到——也许她偷学过?但又有谁会违规教她呢?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向水下,就好像在摸索什么东西——Percival提醒自己即便有可能事关国家安全,他也是个天杀的绅士,然后再次移开视线。他不确定他能透过那些浑水看到她的身体,但他礼貌地选择不去核实。

“在这儿。”她说,他看回下方。

她举着一把纤细的银刀,水珠从她的手臂滴落到地上。“这是什么?”他说,“Tina,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凶器。”她说。

他瞪着它。

“请接过去。”她的声音有些尖锐,所以他把刀接了过来。

“Tina,”他缓缓地说,“你是不是——”

“你能不能给我拿点喝的,拜托?”现在她的声音真的开始嘶哑了。他最不想看见的莫过于一个在血淋淋的浴缸里歇斯底里的Tina,所以他立刻后撤,走出浴室,掩上门。他又盯了那个血手印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检视那把小刀。他得找点事做,让自己暂时从当下的情形中分心。

这东西颇为精致,双刃之间有一个蛇一样的图案,手柄是鱼尾形,也许意指美人鱼。它因浴缸里的水而沾湿,所以他心不在焉地在自己马甲上擦了擦它,然后把它放在了茶几上。

“我马上回来,Tina。”他喊道,想让她知道他的行踪,尤其是在当下她如此难熬之时。她模糊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他听见她放掉了浴缸的水。

他幻影移形到自己的住处去拿他的大衣,他一直把它留在衣柜里,因为新奥尔良的气候用不着穿它,所以他基本上清空了口袋,基本上。他伸手进去掏出一瓶波本,还有九成满。来这里之后他没什么时间喝酒,但他猜想此时正是时候——他相信波本威士忌有药用价值。

他回来时Tina又在往浴缸装水了,他能听见哗哗的水声。他在想到底有多少血——如果她需要洗第二遍的话,答案大概是非常多,又或者只是她心里感觉不干净。他从边柜里取出一个水晶玻璃杯倒满波本,然后拿着它和酒瓶走过去用指节轻敲浴室门。“Tina。”他轻声呼唤。

水龙头突然关上了,“你可以进来。”她回复道。

他打开门,看见她在浴缸前放了屏风遮住自己,华丽的木质屏风上有叶子和藤蔓图案的雕刻。他走过去从侧边伸进一条胳膊,递出那杯酒等着她接过去。

他感觉到她温暖的颤抖的手指,她说:“谢谢。”

血腥味已经不见了,脏衣服也已从视野中消失,现在浴室闻起来只像玫瑰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他问道。

“我会说的,但是拜托,让我先坐一会儿。”

“我只是想知道,”他敦促道,“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吗?案发现场没问题吗?我们安全吗?“

“我已经搞定了。”

“好吧。”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她的声音制止了他。

“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他惊愕地说,“我只是想给你一点隐私。我心烦意乱,但我不该吼你,也不该这样闯进来,Tina,这样既不必要也不恰当。”

“你担心我犯了错,没关系的。”

“我本该知道如果你犯了错,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她笑了一声,又或许是一声抽泣,看不见她的情况下很难判断。他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想离开,不过这次他悄悄移步,努力不要吵到她。

她再次说话时听起来很——恼怒?“你在干什么?”她问。

“如我所言,给你隐私。”

“妈的,”她骂道,“我非得说出来吗?我放这面屏风是有理由的,拜托,我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你能坐下吗?”

Percival眨眨眼然后凝视屏风,它的遮蔽功能实在有限——上面的雕刻设计着小孔和缝隙,这边可以稍微瞥见对面。对于正派的陪伴来说它够用了,对于不得体的陪伴来说它可不怎么可靠。

不过他愿意相信自己的正派,反正他没东西挡住时也保持了眼盯着她的手或者地面或者墙上。他挥了挥手拉近一把椅子放在屏风旁边,第二个玻璃杯飘了进来,他一边坐下一边从半空中接住了它。“那么我来陪你喝酒。”他说。

“谢谢。”她回应道。他听见她痛饮了一大口波本,然后是一声咳嗽,“疼。”

这个音节吸引了他的注意,“疼?”他重复道。

一时沉寂。“我的嘴唇受伤了,”她说,“我不太擅长治疗咒,以前都是Queenie给我治伤的。”

“我很懂急救,能让我看看吗?我是说稍后。”他附带一句。

“可以,拜托。”

“还有别的伤吗?”

“没了。我是说,有,但我没事。”

“有没有事要靠我来评断。”

“嗯。”

Percival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波本。现在这里只剩下水声,Tina每次移动时发出的水声。他闭上眼提醒自己她是他的责任,因为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心旌摇荡——为她肩膀上潮湿的反光的皮肤,为她温暖的湿润的手。只不过吉光片羽而已,他的心思却开始补全那个想象——仿佛他可以透过屏风的缝隙看穿全部,仿佛他在考虑绕过它瞥上一眼(并不是说他会去实施)。

他是个意志坚定的将近四十岁的单身汉,也是她的导师和上司。他深呼吸,真诚地希望自己不是在叹气,然后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事。想想天气,鞋油,魁地奇。

[别傻了,Percival。]

他不知道他们沉默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又或许十五分钟,或者更久。但是后来Tina在浴缸里发出一声响动,他抬眼就看见她从屏风外伸手过来,举着空杯子。

“再来一杯?”他问。

“是的,”她说,“而且我准备好告诉你一切了。”

“我去拿纸笔。”

“你要写报告?”

她声音里的难以置信几乎使他发笑。他真的是那种人吗?大概没错。“不是,”他说,“我会用魔法把你的话誊写下来,这样我们现在交流一遍之后,到事情全部结束之前都不用再提起它了。”

“哦,好的,谢谢。”

他先给她倒酒,倒得几乎满溢,然后站起来离开浴室去咖啡桌和书桌旁寻找。他找到了羊皮纸、墨水罐和羽毛笔,然后回来又坐到椅子上。

他拿魔杖轻敲纸笔,无声默念咒语,然后放开两者。它们和墨水罐都飘到了屏风后面,大概是在蒂娜面前徘徊。

“这咒语倒挺好用。”她说。羽毛笔的刮擦声响起。“哦,哎呀。倒霉,我是说——该死的!让它停下!“

“也许从头说起,Goldstein。”Percival淡淡地说,又给自己添了些酒,“有不清楚的地方我会询问细节,但现在你要先自己讲。”

他几乎能听见她在聚拢思绪,“是的,先生,”她深呼吸,然后啜饮了一口酒,“我们从俱乐部说起,我想事情起源于那时Veronique带我四处看看……”

——————

不出所料,她复述得非常透彻,就好像她在给他做书面报告一样。为了清楚起见,他不时问她问题,但大多数情况下她是唯一一个说话的人,她的声音伴随着羽毛笔的刮擦声。

有时他想打断她,但最终让自己保持了沉默。他没有告诉她,但誊写咒语自其诞生以来就伴随着一个小小的测谎法术。他什么也没说,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她,而是因为他觉得提起这事对她是种侮辱,就好像他在警告她说实话似的。他认为Tina对他说的只会是实话,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巧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得不阻止自己从口头上仔细检查她的陈述。

“他想伤害你,”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洞,回响在浴室中。“我努力演得像我以后需要利用你,我以为他信了,我们准备分开——然后他认出了我。”

“认出你?”

“他之前说的他没到纽约在撒谎,”她说,“他到了,他看见我了,而且他记得。”

他又一次想打断她问话,但他没有出声——他很感激自己没有出声,因为当Tina继续讲下去时他明白她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Gossamy是唯一一个曾在纽约见到她的人。

事情的状况几乎算他们走运,因为Gossamy也可能后来才记起她的身份,又或者他想起来时并非跟她独处。如今此事发生在私密情形下,而且她已经……处理好了。好吧,他将之视为幸运,虽然Tina可能暂时无法旁观者清。

[做那件事的是Mariana还是Tina?]他想知道,[是谁下的杀手?]他稍后必须问问她,等她冷静下来之后。虽然她说话的声音稳定,但他怀疑她的沉着不会持续很久。她杀了人,即便出于自卫,杀人依然是冷血之举。Percival知道,杀人要么变得越来越容易,要么反之。对于Tina来说,他真心希望那会一直很难。

她说完之后,Percival又一次倒满了她的酒杯,几乎是在表示祝贺。“所以你有一根多余的魔杖?”他问。

“是的,我把它锁起来了,你想要吗?”

“不是现在,”他揉了揉眼睛叹气,“时间太晚了,我们明早再做打算。”

“好,反正我也快泡得皱成葡萄干了。你能不能先出去?”

“好的,”Percival说着站起来,也抓起了那瓶波本,“马上。”

“但是别走,好吗?”

“好的,”他看着屏风坚定地说,她正在离开浴缸,他能听见哗哗的水声,一抹光洁的皮肤让他移开视线,“我不走。”

——————

他叫了食物,虽然知道她大概会拒绝进食,但他坚持要她不能让胃里只有波本酒,而且食物也能一定程度上安抚她紧张的神经。他冷漠地分析出她的崩溃很有可能出现在午夜,为此她必须得有食物垫垫底。他点了小豆糯米饭,还有一些现烤贝奈特饼。就算她不吃前者,只吃后者他也能接受。

当浴室门打开,她走出来时,Percival吃了一惊。让他吃惊的不是花香或者她绣着龙图的红黑色繁复睡袍,而是她的脸。

过去几天以来,他开始对她的脸怀揣赞美之情。不是她戴着的Mariana假面,而是她真正的那张脸,不施粉黛,平凡却又美丽,有着柔和的眼神和嘴唇,不用多加修饰。也可能他喜欢她的嘴只是因为它会产生聪慧的见解,他喜欢她的眼神深邃而又富于知识,他不确定。

然而现在,其中一只美丽的眼睛肿胀乌青。她的半张脸都带着瘀伤,他在想她的嘴唇破成这样是怎么喝下的酒。

“天杀的,”他倒抽一口气,“Tina,你的脸。”

她皱了皱脸,抚摸她的脸颊,“有那么糟吗?”

他没有回答。

“我一直以为你的沟通能力比这强的多呢,”她淡淡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的穿衣风格。”

“我的沟通能力是顶级水准,Goldstein,”Percival怒视着她,“我只是不想告诉你残酷的事实。过来让我仔细看看你。”

她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她的下巴看起来相当糟糕,他觉得也许有骨裂的情况。他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摸,然后她的躲闪让他感觉内疚,“对不起。”

“没关系,”她快速说道,“你只是吓了我一跳。”

想起她描述的打斗,他觉得她的脸伤成这样也不是那么出乎意料了。“我用手施法更好,”他举着手说,“可以吗?”

她点点头,当他把她的脸捧在手心时垂下了眼睑。

他用拇指轻抚她的脸颊和下巴,压上柔和的魔法。他一直很擅长这类事情,也因此他的母亲在他走上傲罗这条路之前一直相当坚持要他去当医生。他看着手下的青紫的淤伤淡化成丑陋的黄色,然后终于完全消失。他的指尖刷过她的嘴唇,合拢伤口,几下轻柔的触摸让她肿胀的眼睛又能重新张开。很快除了记忆的阴影以外一切痕迹都不见了。

她长出一口气喃喃道,“谢谢你。”

“还有哪里吗?”他问。她的表情就好像她在假装不知道他问的什么,但他瞪着她,直到她烦心地叹了一口气。

“我磕伤了手肘和膝盖。”她承认道。当她掀开睡袍下摆给他看膝盖时他保持着无动于衷的表情,眼神淡漠。“磕伤”实在是轻描淡写了,那里皮肤都已被撕裂,但他的手掌轻轻擦过之后它们便行愈合,她的手肘也是一样。

“你得多加小心,Tina,”他希望自己是在开玩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妹妹会杀了我的。”

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是的,她是会那样,”她伸手去解头上的花环,皱着眉各种拉扯,终于把它松开,“不过她从来没说出口过,Queenie说话一直温文儒雅。”

“不像你。”

“是的。”Tina的笑容中带着些微胜利的喜悦,“不像我。”

——————

他醒来是因为床在颤抖,台灯,床头柜,甚至梳妆台上的化妆品都在颤抖。

就像前几次Percival留宿时一样,他睡在右边,她睡在左边。他等到Tina睡着之后才睡,当时她蜷成一团,只有头发露出了层层的被褥。他不看着她入睡不放心,因为他知道她非常容易担心且紧张地回忆整天,而现在她极其需要休息。

虽然睡着也不代表全然的休息。

他并不讶异她梦魇的事实,但他为这魔法的冲击而吃惊。他没有意识到Tina有这么强的力量。这种魔力只要求专注而不需要魔杖驾驭,非常罕见,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这种能力。

他从床上坐起来,靠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摇晃。“Tina,”他说,真心希望自己不要被意外爆发的魔法打中,准备好一有需要就升起护盾,“醒醒,Tina!”他又摇了摇她。

她的眼睛猛然睁开,睁得大到他能看见她虹膜外围一圈的眼白。她弹起身时他本能地后撤,她的拳头只打到了空气。

说时迟那时快,她似乎醒悟了过来,重重喘息,看向他的眼神好像对她自己难以置信。也许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打他,虽然他猜想他所有的手下在某一时刻都曾想这么给他一拳。真是可惜,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实现了她同事们的梦想。

她松开拳头,屈伸手指,然后翻身滚向一边,起身下床,呃,其实更像是跌下去的。

“那只是个噩梦。”他冷静地说,看着他的傲罗茫然四顾,她仿佛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那是真的。”

“只是曾经是真的。”

她滑坐在地上,就好像她再也走不动了。他看见她白色的指节紧紧抓住身下地毯上的纤维。她颤抖得如此剧烈,以至于他从床上这么远都能看出她在颤抖。

“你应该离开,这不是你的责任,”她喘着气说,“对不起,先生,我明早就没事了。”

她是对的,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泼下。确保她身体无恙,让她向他报告,帮她保住伪装——这些只是工作,可是安慰Tina不是他的任务。指导是他的任务,但是安慰不是。他可以跟她好好谈谈,帮她接受现实,让她在疯狂边缘徘徊跋涉的思绪再次回归理智。可是严格说来,让她感觉好点并不是他的工作。这是她的难关,她只能一人独闯。

那么为什么他还没离开?

他挪到她身边,她正在抱着膝盖颤抖,她吓坏了,从她身上辐射出的恐惧如有实质。他就知道在她刚才那般的冷静之后恐惧将至,她一直在抑制自己的身体反应,希望情绪会得到控制。这是很多有没有经验的傲罗都会犯的一个错误。恐惧势必重来,心防崩溃只在一瞬——在睡梦中,在醉酒时,在安静的时刻。

他抚上她的肩膀,欣慰于她没有为这碰触畏缩。“Tina,”他柔声说,“你得从地上起来。”

她倾身向前,摇了摇头,肩膀耸起,“我做不到,”她低语道,“我不想睡觉,我看见他……”

Percival跪在她身边搂她入怀,她吃惊地僵住了。“来吧,”他温柔地说,“站起来。”

“你该走了。”

“你回床上我就走。”

“不。”

“那我们去沙发上。”

她还是摇头,但他哄着她站了起来。不巧他们没有任何催眠药剂,但是他会用剩下的波本达到目的的。

“喝吧。”他递给她一杯酒。也许是为了让他快走,她接过来大口干了,只咳嗽了一下,同时擦掉被烧灼感逼出的眼泪。

[现在走吧,蠢货。]

他把酒杯放在咖啡桌上,然后坐在她旁边。她还在发抖,但他知道这事跟坚强还是脆弱无关。恐惧来袭时只有经验能与之抗衡,而Tina没有经验。即使是Percival也有时会感到恐惧,在他被从Grindelwald的掌握下救出之后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感觉到一种被害妄想固执地缠绕着他的灵魂。像他这样一个经验老道的傲罗竟然有一周时间睡觉要开着卧室的灯,因为害怕黑暗。他那时不得不经常自言自语,告诉自己这是自然反应。而这些症状让他得到医生的恢复全职工作许可难于登天。

“对不起,先生,”Tina又说了一次,脸埋在双手间,好像想藏起她的羞愧。“我应该更坚强的,我应该为了你变得更好,我会努力变好的。”

“Tina,”他坚定的声音让她抬眼看他,她的眼圈红了,“血肉之躯焉能无坚不摧。历经时日我们会愈来愈难以受到伤害,但这已经是我们能奢求的全部了。人非铁石,你不用自责。”

她还在发抖,她再次低声说:“你该走了。”

“你想让我走吗?”他问。她低头蜷缩,把脸埋在双膝之间。他明白的,她受惊了,又有醉意,既恐惧又困惑。他不能指望她做出别的举动,但他担心他在她身边会让她压抑过甚,她会努力不要让他失望,虽然他并非那般严苛。他最好离开,好让她放松下来,他明白的。“Tina,”他在她不回答之后说,“你可以告诉我实话,你可以信任我,我发誓。”

“我很怕孤独,”她轻声说,“我总是有Queenie陪伴,我真希望Queenie现在在这儿。”

“我给你再倒一杯酒。”

“你得陪我一起喝,”她坚持道,她的声音在末尾碎成一声呜咽,“我不想一个人。”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喝完这瓶,你说呢?”

“那会妨碍我们办案吗?”

“我们已经在假装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了。”

“那好,再来一杯吧。”

——————

那瓶波本只剩下几寸深了。他用一条胳膊搂着她,让她靠在他怀里,他们漫无目的地聊天,大部分话语是为了填补沉默。他们聊对魁地奇的意见;聊家庭改良咒语;聊美国的家养小精灵是否应该合法化,它们是不是正在侵占本可以在城镇更富裕的地方就业的巫师的工作机会;聊她的朋友,Newton Scamander。

而后,不知怎的,Percival和Tina最终一起歪倒在了沙发上。Tina有些陷进椅背,但主要是躺在他的身上。他们的腿——尽管她说过沙发放不下他,而她几乎跟他一样高——垂在边缘之外,长得沙发根本容纳不下。

他感觉到——这是醉意吗?是的,他醉了,但还不止于此。他感到舒适,安心,这是他跟其他人在一起时通常不会感觉到的东西,自从跟Seraphina分开之后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而他们分开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他们当然还是朋友……是的,朋友,但曾经不只是朋友。但是这种想法让他想知道为什么Tina能这般安抚他,而他宁愿去想别的事,比如说她还在发抖的事实;她曾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下又惊喘着醒来无法呼吸。他记得这些症状,他自己依然时不时会感觉到它们的逼近。

他的手指梳过她的头发,直到她的呼吸舒畅下来,他不再看见她脖子上激烈跳动的脉搏。“我那时二十六岁,”他开口道,他什么时候打算说这个的?也许是早些时候Tina哭泣之时,也许是他们喝下半瓶酒之时,也许只是现在突如其来的决定。“那时我刚刚被派驻到纽约,之前我在洛杉矶,再之前是芝加哥,我以为我已经经历过一切了。”

“他的名字是Roy Calamine,他工作的工厂负责拼接魔法窗户——你知道的,它们会显示海景或者森林或者群山之类的。夜里他喜欢赌博,丢下他的妻子和五个孩子去赌,她们的生活全靠他还没输光的残羹剩饭。后来他开始出轨一个女人——一个麻鸡,我们事后才知道他一发现她还有别人就勒死了她。但是那时我们不得不等着看麻鸡警察先开始查案,我们不能干预,不能给他们匿名提示,什么也不能做。”

“总而言之,他逃过了麻鸡的调查。我和搭档被派去抓他归案,让他得到《拉帕波特法》的制裁,同时上级也想看看我能不能在不引起政治争端的情况下查证他的杀人案。”

“我打给他的妻子询问他在不在家,她说他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告诉她最好带着孩子出去躲起来,或者把他们藏在一个房间里,我很快就到她的公寓。但是Calamine自始至终都在家里,而且他听见了一切。”

“他逃跑了吗?”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他的皮肤感觉到她抖了一下,如同一场微弱的地震。

“我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希望他逃跑了,”他说,“那是明智之举。但是Calamine是一个醉鬼,一个蠢货,骄傲自大。他背着妻子有婚外情而且谋杀一个女人的理由是她竟敢同样对自己的丈夫出轨。我到那儿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死了,现场一片混乱——他以为我是她的情夫。我和搭档尽力去逮捕他,有时候我怀疑是我那时不够努力。”

他不知道Tina是否意识到了这点,但她正把脸靠在他的胸口上,像只小猫一样,“没抓到他?”

“不,”Percival坚定地说,“他用魔杖指着我,而我把他推下了十楼的窗户。我想去拉他时已经来不及了。我回答了所有质询,写完了所有报告,他们的评判都是一样:执法过程中的自卫杀人,我没有责任。但是我到现在都记得自己那时伏在窗户上俯视街道,我记得所有孩子都在哭。我感觉我花了几个小时才回过神来,其间我的搭档一直在对我说话,但她好像在说另一种语言。可是当我从窗户望着外面的布鲁克林,望着Roy Calamine,这个四十岁的,地上的死尸之时,我只感觉到了两件事:杀了他的满足,和不能杀他两次的遗憾。”

“也许我不该有这种感觉,也许没什么不该,我无从知晓。但这就是当时的事实,我从那以后一直在消化这个事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就这样静静地一起躺在沙发上,她苗条的身体覆在他的身上。他漫不经心地猜测她又睡着了,但他知道并非如此。

“那些孩子怎么样了?”她最终发问。

“他们去了Talon女士之家。我捐了足够的钱让他们被养大并且被送去伊法魔尼学习,这也许就是Damiana Rawley在我试图抓她五次之后仍然喜欢我的原因。他们之中有两个应该还在伊法魔尼,其他的已经毕业了。一年前我帮其中一个孩子在洛杉矶就了业,但是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你想他们吗?”

“一直如是。”

“但你不想联络他们?”

“我夺走了他们的父母,Tina,”他说,“是我干的。即便他们不怪我,我也不认为自己能面对这个事实。”

Tina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温暖潮湿,穿透他衬衫的衣料。他头昏脑胀,大概是因为波本,但也有别的原因。通常在他脑海中警告他远离危险的声音与他的直觉相吻合,但就在当下,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所处的位置准确无误,而他脑海中的声音却努力告诉他他正在犯傻,正在犯错,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如同扭动收音机的开关一般,他关掉了那个声音。

“如果一切重来,你会做一样的事吗?”她问。

Percival闭上眼睛,“我知道我会的。”

“你是怎么扛过来的?扛过所有这些?”

“我找到的尸体比我杀的人多,我救过的人比我害过的多。”

“听起来好简单。”

“确实简单。那么你呢?”

“先生?”

“叫我Percival,Tina。如果一切重来,你会杀掉Gossamy吗?”

“我不知道。”

“最后是谁下的杀手?”他问,“Mariana Moon还是Tina Goldstein?”她没有回答,只是深呼吸了几次,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衬衫上。“回答我,告诉我真相。”

“我好害怕。”

“说出真相。”

他感觉到眼泪簌簌地落在他的衬衫上。“是我,”她说,“那时Mariana Moon早就不在了,是我做的,我杀了他。”

他紧绷的肩膀些微放松下来,但他发现自己把她抱得更紧了。她没有失控,她的行为仍然是她自己的选择,无论何种行为。“那很好,”他长叹一声,“很好。你会没事的,Tina。”

——————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夜深了。

他抱起她。她是个身材修长的女人,苗条且强壮,虽然比外表看起来要重,但他依然能把她抱起来。她没睡着,不过大概也和他对自己的感觉一样半梦半醒,漂泊在梦境与现实之间。他把她安置在床上,然后爬上床躺在她身边。她像蛇一样缠上他,而他只是伸出双臂,把她紧紧搂在怀中。

“你相信善恶天生吗?”她低声说。

“我相信人有无限的可能。”他合目答道。她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颈上,她快要睡着了。是的,她已经睡着了。于是Percival也随她一起,安然入眠。

【金坟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6)

万字Tina专场,下半段是重头戏。里面那首歌就是本文题目那首歌,详见第一章。

第六章:Gossamy

摘要:

她想起了Percival头几天指导她的时候写在日记上的话。

[我能有今天是因为我敢冒险,我愿意相信我承担的所有风险都有必要。]

正文:

这里烟雾弥漫,Tina说不准其中有多少是香烟烟气,多少是幻雾魔法。绿色和紫色的光球像萤火虫一样在雾中摇曳起舞,每个人不管真容如何看起来都美艳绝伦魅力四射。

Tina穿着一袭闪亮的金色礼裙,露出些许象牙色的肌肤。她觉得她穿的和Percival很配,今晚他的服色是奢华的光影渐变白。一周以来她已经了解了他的穿衣风格,他决不穿同样的衣服,但他优雅的品味却很少改变。到处都有微妙的细条纹和鲜明的对比色,他通常紧紧地打着领带。他不喜欢帽子,虽然这里几乎每一个男人都戴着帽子,他说过他讨厌它们遮挡视野,他只在下雨时才会戴。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喜欢他,喜欢这个每天早上都要挑选衣服的他,喜欢他有普通人的一面,而不只是一个太阳升起时才有生命的雕像。

她的卷发上顶着闪闪发光的花环,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这是Percival送给Mariana的礼物。她觉得它让她看起来像某种火精灵或者花仙子,但她无论如何还是戴上了,而它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真不错。”一个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其中一朵花说道。

“Mariana,这是Jade。”Kate介绍道,一条胳膊保护性地搂着她的腰,“Jade,这是我新交的朋友Mariana。”

“Kate说了很多很多你的事,”Jade说,她明媚地微笑着靠向金发女巫。

Veronique突然出现,把头插进Kate和Jade之间。“你的那位Percy呢?”

Mariana回头扫了一眼,Graves果然不见了。“谁知道啊,”她满脸不在乎地磕了磕烟灰,“去哪儿喝酒了吧,我猜。”

“也许Toby把他带走了。”Veronique的话出乎她的意料。以这几天Mariana对她的了解,她几乎从来不提Tobias的名字,就好像心里完全没这个人。提起来的多数时候她叫他“钱包”或者“害虫”,叫两者的哪一个要看当时的心情。“哦算了,过来,我带你到处转转,有些人你得见见。”

Veronique要带Mariana游览再好不过,这样她就不用对自己的信息含糊其辞了。

这里的环境不像微笑地精那样干净而优雅,这里是那种高雅品味泯灭殆尽的地方。地板上都是黏糊糊的酒精,音乐走调,拥挤的人群无视个人空间。这个地方可怕而又有趣,激动人心,但也同样是安保行业的噩梦。

然而,一种声音穿透喧嚣,在烟雾与灯光中游刃有余。先是浑厚的男声,然后是清脆温和的女声,他们的歌声伴随着激情的音调,让Mariana想要跳舞。

 

There is, a house,in New Orleans

(oh)

They call it therising sun!

And it's been theruin of many a poor girl

oh

oh and me

oh Lord

I'm one.

 

Veronique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绕过面前那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之后她终于看到了角落的乐队,唱歌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有着光洁的皮肤和黑色的卷发,女人肤色苍白,棕发看起来柔软得像幼猫的皮毛。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他们鞠躬致谢。Mariana猜测那个女人不会超过二十岁,还只是个孩子,而那个男人差不多是Percival的年纪。“那是Dorian Faust,”Veronique对她耳语,“时不时会当Rawley女士的保镖,不过主要是歌手,他的声音像蜜一样甜。那个女孩是Geneva,Rawley女士的大女儿。通常她不上学的时候会跟另外两个孩子一起去海湾,不过现在她要在这儿准备新年晚会。”

Mariana饶有兴趣地看着乐队再次开始演奏,然后Geneva开始唱歌,这一次是独唱。Veronique发觉Dorian径直走了过来。

“Ronny,”他吻了吻她的脸颊,“我看见你的眼睛在人群中闪烁。”

“太夸张了,Dorian,”她冷淡地答道,“这位是Mariana Moon,我正在带她四处看看。你在这里干什么?“

“唱歌。”

“哦,是吗?“Veronique挑眉,“不是当保姆吗?“

Dorian耸了耸肩,“这是个糟糕的大城市,Rawley女士很高兴能让Geneva过来见识一下——当然是有原因的。”说完他对Mariana吻手致意,随即向她告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里不怎么需要他。”Veronique带她走向吧台时说,“很少有人蠢到跟Rawley家作对,我们更担心的是麻鸡。Geneva的手臂上都是伤痕,她被带到Talon女士的迷失灵魂之家前他们曾经想把魔法打出她的身体。”

Mariana的表情发自真心,因为Tina只是想起了可怜的Credence被她的养母抽打。他吓得失去理智,憎恨自己,无法应付身体里的力量。她想起了当他灰飞烟灭时自己心里的痛。

胳膊上的触感把她带回现实。Credence已经不在了,他留下的只有回忆。“你没事吧,Ana?”Veronique轻声问。

Mariana闭上眼摇头,“那件事发生时我在纽约,”她轻声说,“默默然的事。他们杀了他……那个可怜的孩子,麻鸡逼得他发疯接着MACUSA为了保护他们杀了他。他拼命阻止他们,去帮助——”她截断话头,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谁。

黑眼睛的女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谁拼命想帮他?”

“我得来杯杜松子酒。”Mariana改口说。Veronique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喝酒。”

过了一会儿Percival回来了,他环绕着她的双臂温暖结实,她的回应却心不在焉,所以当他又丢下她走开时,她猜他是去寻找更好的陪伴了。这时Veronique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向俱乐部后方。

不,不是俱乐部后方,是真正的后门,通向后巷。外面寂静无声,新奥尔良狂野的夜生活包围着她们,但后巷本身却一片荒芜。在途经那么多人之后,空气似乎头一次变得寒冷而又新鲜。

小巷很窄,几乎不够两个女人并肩行走。Veronique放弃并肩快走了几步,就好像要走出小巷一样,但是又突然停步,背对着Mariana。她黑色的长裙随魔法波动摇摆,“你为什么要来新奥尔良,Mariana?”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又为什么把Percival Graves带来?”

Mariana用力瞪着这个女人的后背。无数种可能在她脑中闪过:Veronique是个卧底傲罗;是Grindelwald的支持者;既是卧底傲罗又是Grindelwald的支持者;又或许只是一个想帮助另一个女人的女人?

她想起了Percival头几天指导她的时候写在日记上的话。

[我能有今天是因为我敢冒险,我愿意相信我承担的所有风险都有必要。]

“我来寻找朋友,”Mariana最终说,“我已经找到了我的信仰——或者说,我的信仰找到了我。我帮一个伟大的男人逃出了监狱,而后我来这里继续我的——我们的——工作。”

“那Graves呢?”

“他每一天都离我们的阵营更近,”Mariana答道,她的声音低哑深沉,“每一天……他都在怀疑他都做了些什么。但是我掌握着他,不管他来不来我们这边,他都是我的。Gellert留着他是有原因的,而我要保护他的安全直到他告诉我他不再有利用价值。”

“我一直在想,”Veronique 终于转过身来直视她的眼睛,“在想你知道多少,在想你只是个趁虚而入一个崩溃男人内心的聪明女人,还是另有目的。不过我在你眼中看到了为那个可怜的默默然产生的痛苦,如果麻鸡把我们的孩子扭曲成破坏性的力量,难道我们允许这力量反噬它的创造者不是理所应当吗?当一个女巫创造出力量强大到无法控制的魔咒,难道它把她击倒不是因果报应吗?权力是一种引人堕落的东西,我们已经给麻鸡太多权力了。烈火之剑肆意挥舞,毫不关心会杀伤什么。”

Mariana前进一步,伸手搭上另一个女人的肩膀。“我明白,”她的低语慷慨激昂,“我目睹了他的行动,可是无论我们多么努力都救不了那个孩子。但我会拯救其他孩子,Veronique,我还没有放弃,他也一样。”

Veronique摇了摇头握住Mariana的手。“我帮不了你,Ana。我不是那类人,我不会发动战争,时机未到,但是,”她举起一根手指阻住Mariana的反对,“我能给你指出对的方向。”

她掀开裙子抽出隐藏口袋里的魔杖,然后看着旁边一栋建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墙壁,在她面前举起魔杖。她的杖尖缓缓在空中划动,带着一条细细的火线,仿佛高温的金属。一个圆,外面包围着一个三角,然后是中间的一根竖线。这标志和逮捕Grindelwald后从他身上搜出的银质咒符一模一样。

Veronique收起魔杖将手掌按向那炙热的标志中心。“为了更大的利益。”她说完向外一推,那标志向后飞出撞上墙壁,一瞬之间剧烈燃烧。Mariana只能将那瞬的声响形容为沉静的真空,然后火花寂灭。

一切重归黑暗。

接着,仿佛烛光自燃,星星点点的橙光沿着小巷出现,她猜想每一个光点都是小小的那个标志。“跟着它们,”Veronique说完回身走向俱乐部的后门,“它们会带你去找你想找的地方,告诉他们是我送你去的。”

“Veronique……谢谢你。”

“我会为你引开Graves。”她附上一句,然后滑进里面关上了门。

就这样,Tina被一个人留下了,这下她相当确定自己无法得到Percival的后援了。“操。”她说。她希望这是他说过的那种必要风险。

——————

那些标志带着她穿过条条小巷,其中有些甚至没有铺路,她不得不跳过水坑,小心地绕过坑洼不平的泥地。每一个标志在她经过后都会熄灭消失,抹去她的来路。

她边走边努力冷静,但她意识到她做不到。[学着相信你的直觉,] Percival有天夜里曾经给她写道,[如果你在行动中不能相信自己,那么你就再也没人可以依靠了。]

那人真应该写本书的,或至少开些辅导班。她仍然为自己在这里跟他一起工作感到困惑和吃惊,她几乎是在他的监护之下。

不过他是对的,她的训练让她准备好了应对这些,她能依靠她的学习和她自己。他们没打算今晚行动也就没带上那些日记本,所以她不能给他传信。但是Veronique的行为也许会使Percival起疑,她不太可能亲自干扰他——更可能是让Tobias缠住他。无论如何,Mariana没有办法给他留下踪迹,那样太危险了很有可能暴露她的伪装。她会孤身前往,但也会尽快结束会面及时赶回宴会。

就在她得出这个结论时,引路魔法结束了。她站在一扇毫不起眼的侧门门前,它通向一个更不起眼的楼间建筑。门口堆积的报纸和广告单都浸透了湿气,这门甚至没有把手,推它也没有反应。

如果这里有敲门暗号,Veronique一定会告诉她的,而且任何敲法都能引人应门。但她还不想那么做,她想先试一件事。她抽出魔杖,全神贯注地在门上划出了那个三笔的标志,她划出的线条冒出绿色的火花。然后她把手放在门上发力一推。

门打开了。

兼有胜利感和好奇心,Tina走了进去。

里面很温暖,泛着潮气,闻起来像灰尘和霉菌。她站在狭窄的楼梯顶端,面前是光线昏暗的地下通道。男人们聊天大笑的喧嚣声传了上来,但是这里没有音乐,没有休闲聚会的迹象。是私人房间,不是公共娱乐场所。Mariana鼓起勇气向下走去。

在她看见房间内部的一刻,一切水落石出。四个男巫围坐着一张圆桌正在打牌,桌子中间堆满了赌注——钱,巫师界的和麻鸡社会的都有;手表;珠宝。雪茄在燃烧。他们之外是一扇打开的门,露出里面有着大办公桌的一间办公室。

他们散发出的气场不算非常危险,四个人里三个都把外套脱了,肩膀下的马甲和衬衣明明白白显露出魔杖的线条。

“晚上好,小伙子们。”Mariana肩靠着一侧的楼梯井对他们招呼道,同时偷看到了一个挂着一排黑色大衣的晾衣架。

她的招呼立刻有了回应:椅子后推,桌子几乎被掀翻,突然之间四根魔杖直指着她的脸。但是Mariana除了挑眉之外纹丝未动,她说:“这可不是跟女士打招呼的方式。”

“你他妈是谁?”其中一个人质问道。

“我叫Mariana,”她说,“说真的,蜜糖,你更应该问我在这里干什么,是怎么不触发警报也没敲门就走进来的。我猜你们的客人通常也得敲门?”

四个人里只有一个刚才没有站起来,现在他放低魔杖缓缓起身。椅子腿刮过木地板的声音让她想要退缩,但她没有退缩。他长着一张瘦脸,脸颊上有一道纵向的伤疤,留着小胡子。“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吗,女士?”他礼貌地问,“我的手下和我只是在这里打牌而已,你迷路了吗?”

“除非你们这里没有老大,”她狡黠地回答,“但我猜你就是老大了。Veronique送我来的,她说我们有共同之处。”

房间里的气氛仍然紧张,但至少他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不情愿地放低了魔杖。“Gossamy,”他自我介绍道,“为您效劳。”

“如我所言,我是Mariana。”她说,“我最近才从纽约过来。”

“是啊,我想我认出你了,”他说,“我见过你,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来找我们。进来吧,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Mariana向内走了一步,但又摇了摇头,“不巧的是我还有约要赴,需要尽快回去,”她知道这个人会明白她的两层意思——她不会多留,而且如果她出了事,有人会注意到。“我只是想来看看,也许交个朋友。”

“我明白了,”Gossamy说,他扫视一圈自己的手下,他们都期待地看着他,“这样吧,伙计们,你们何不出去转转呢?一小时后回来。”

“但是老大——”

他愤怒地一挥手,止住了那人的抗议,“没有但是,Stephen。”他粗声说,“我认识这位夫人——是啊,她就是那个像放风筝一样把Percival Graves玩得团团转的人。她是Grindelwald的人,不会有错。现在,你们觉得一位女士孤身一人与四个男人共处一室会舒服吗?”

“那又怎样?”他的同伴争辩道,“谁在乎?”

“你想招惹Grindelwald的女人?”Gossamy恼火地问。

“不,但是——”

“要是你觉得我还打不过一个女人,哼,你还是快滚的好。”

三个人牢骚着收起魔杖拿起外套,“可别偷看我们的牌,行吗?”一个人开玩笑道,Gossamy笑了一声。

“去吧,快出去,我们一小时后接着玩。一小时够了吗,女士?”Mariana点点头。“好的,到办公室来。”

他抽出魔杖,她困惑地看着他把它放在一张小木桌上,那上面布满了专门固定魔杖的凹槽。“魔杖不能带进办公室,”他解释道,“我们把这当作信任的标志。”

虽然不愿意,但Mariana别无选择地掀起了裙子。她看着Gossamy趁她缓缓从吊袜带中抽出魔杖时紧盯着她的腿,然后把魔杖放在桌上。“你先请。”她轻柔地放下裙摆说,声音把他吓回现实之中。

“当然。”他带头走进了办公室。

作为办公室来说这屋子相当大,但大部分空间被一张巨大的木质办公桌占据了,那上面有磨损的痕迹,还有闪烁的魔法灯光。光线变化了几次,她注意到地板上的划痕,那么说它并没有看上去的这么重。Mariana在Gossamy对面坐下,后者坐在椅子里的样子表现出他经常坐在这里,却宁愿出去外面街上,哪怕去打完那局扑克牌也好。

“那么,”他说,“你说,你想交朋友。”

“没错,”她靠在椅子里,非常,非常放松,“我在纽约有几个相当不错的好朋友。”

“不再有那么多了。”

她点头同意,“不幸的是,目前MACUSA的清洗活动进行得相当快。”

“你为什么没事?”

她莞尔一笑,“你在开玩笑吗?你知道我最近跟谁在一起吗?”

“我听说他这些日子在MACUSA也不怎么受欢迎。”

“哦,他们会让他回去的,如果我允许的话。”她一边说一边检视着自己的指甲,“不过你说得没错,他一直没把我曝光,是我要求的。但是如今我在这儿了,”她挥了挥手,意指整个新奥尔良,“我可以开始好好玩玩了,也能顺便做点正事。”

Gossamy大笑:“我明白Grindelwald为何喜欢你了。虽说如此,女士,无意冒犯,但这是我的地盘。呃,它属于Dmitri Jos,但他玩完了所以我接手了这里,因此如果你想让我让位,那你的处境可相当不妙。”

“我做梦都没想过这件事,”Mariana捂心保证,“我只是来帮忙的。我带来了Grindelwald在纽约的行动的信息。”

“还有Percival Graves。”

“还有他。”她说。

“他对他的计划实施完了吗?”

她从现在开始要步步小心,因为她意识到自己除了对MACUSA深刻的了解和自己涉及那件事的部分以外一无所知。她原本打算暗示Grindelwald在Percival身上留下了后手,但假如这是真的呢?这个念头让她失眠多时,她会想起主席给她的信的最后一段。如果Percival仍然受人利用呢?如果他是他们的武器呢?Gossamy问出这件事不是个好兆头。

“Gellert没告诉过我,”她说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回答,“他只是想让我在他身边。”

“他告诉我时我还以为他疯了,”Gossamy嗤笑一声,“他来这里视察情况时告诉过我。”

这么说Grindelwald来过这儿,也许当时只是计划以MACUSA的某人为目标窃取情报,最终却在纽约顶替了Percival的身份。也许她能查出那个这里的原始目标是谁,查清他们是否还在危险之中,阻止发生在Percival身上的事降临到别人身上。

她按下这些未雨绸缪的想法,当前她必须尽可能多的收集情报。她的可用信息不多了,她不得不开始扯谎,希望假如自己错了也能用情人的身份糊弄过去。“他喜欢这里的魔法,”她耸了耸肩,“他说如果情况不妙,我一定要转移到新奥尔良来,所以我来了,所以我带着Graves来了。”

Gossamy点点头,“我想也是。我们大概应该一起看看Grindelwald是不是有时间完成了计划。我不确定那个包裹跟这事儿有关,不过也许你能告诉我答案。”

“包裹?”

“纽约的情况急转直下前送来的。我去帮忙了但是你知道的,我去的太晚了——听说他失败之后我调头回来就看见这个包裹在这儿等着我。我这就去拿来。”

他站起来大步走出办公室回了主屋,Mariana站起来跟到门边去看,既是好奇,也主要是得确定他回来时不会带上魔杖。

他站在东边的墙壁前,轻轻地把手按在上面。在他的触碰之下她听见几声开锁的声响,然后墙上出现了一个壁橱似的嵌板,接着他打开了这个暗格。

她越过他的肩膀瞥见了里面的一堆物件——一些书,一些卷轴,一个高脚杯。但他在她看得更清楚之前关上了暗格,她注意到他走回来时手里拿着某样东西。那东西不会比一只鞋更大,裹在枕头套似的织物里,外面捆扎着绳子。

“就是这个。”Gossamy说。他又坐回了办公桌后面,拿起一把放在羽毛笔和墨水瓶旁边的精致银刀割开绳索,他大概一直用这刀开信。Mariana也坐了下来倾身靠近,并不需要伪装自己的好奇。他一点点打开它:“我拿到时还真有点吃惊,说不定他那时就预见到了后来发生的事?好了,请看吧,完整无缺。”

随着最后一层布料被拉开,Tina的血液仿佛结冰。

真想不到,她下午才和Veronique说起的东西如今就在眼前。它是个用柔软的黑色布料缝制的模糊人形——圆圆的脑袋,块状的四肢。一个赤裸裸的悲惨形象,有着交叉缝合的眼睛,用细细的红线当嘴。它胸膛处有一个闪闪发亮的纽扣,她立刻认出那款式来自Percival最喜欢的套装之一。

她希望她没有脸色发白,或至少胭脂能帮她掩盖。她假装胸有成竹地拿起那个娃娃。“哦,原来它在这儿啊。”她轻声说。它在她手里微微塌陷,感觉就像里面装满了某种颗粒。

“这是我想的那个人的巫毒娃娃吗?”

“你是说Graves?”她冷淡地说,“那当然。这里头有他的东西——血液和头发之类的。”

“你确定?Grindelwald只做了这一个吗?”

“他做了别的,但只有这个是Graves。”Mariana说,一边用指甲敲了敲那枚纽扣。她努力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把玩着娃娃,可是那很难做到。“看到这个纽扣没?是他的衣服上的。”

Gossamy脸上的愉悦表情让她想吐,但她只是回以微笑。“绝好的消息,”他说,“我想报复那个混蛋好久了。你知道他四年前封了我的赌场吗?大笔钱财打了水漂。现在是时候扳回一城了。”

她没料到这个。即便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她也应该能控制住自己,但是当他伸手要拿娃娃时,Tina缩回了手,让他接了个空。

“先等一下,”她冷冷地说,竭力使自己沉住气,“这东西不是让你玩或者报复用的。”

“去他妈的不是!记着我说过的话,女士,你不是这里的老大。”

“我尊重这一点,”她反驳道,“但这是你的保管对象,不是用来治愈你受伤的自尊的玩具。”

“你要保护Graves的安全?”

“我要利用他,”Mariana说,“这娃娃是任务的一部分。Gellert对Percival Graves的计划还没有结束。”

Gossamy还在瞪她,但她能看出他的动摇。“如果你说的是真话,”他说,“那他为什么把它寄给我?”

“显然是为了让我从你这儿拿到,因为Gellert被捕后MACUSA立刻搜查了Graves的家。”

他叹了口气,满脸不耐烦,不过至少不打算反对。“行,好吧,”他说,“拿来,我会好好保管的。”

Tina的内心大吼,尖叫,乞求她不要这么做,但她脑海里那个无情的声音说[我必须这样],于是她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亲手把娃娃还给了Gossamy。他接过去然后打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把它装了进去。

“我猜你也想继续打牌了。”Mariana以告别的口吻说,同时扭头扫了一眼背后。就在此时她想起娃娃应该放回墙里的暗格,而不是办公桌。她猛然回头,可是已经迟了——一根魔杖直指着她。

Gossamy向前倾身,胳膊肘按在桌子上,像麻鸡举枪一样举着那根魔杖,蓄势待发。“这不是我的,”他看到了她对魔杖的瞪视,“大概一年前从一个外国醉汉身上拿的,留作备用了。”

她微微前倾,不管这举动会让自己更接近危险。反正如果他发射咒语,她近不近这几寸距离都会完蛋。“我哪里暴露了?”她平静地问。

他笑道:“别难过,美人,你演技完美,他们一定在北边把你训练得相当不错。只不过我现在意识到我在哪里见过你了,不是飞行街,不,我看到你是在我去纽约给Grindelwald当后援的时候。我去的太晚了,但我看见了你。”

“哦,我明白了,你不想承认你看见他事败时像懦夫一样逃跑了?”她挖苦道。

他绷紧了脸颊,“当心,你也许是个女人,但你还是属于该死的MACUSA。”

她眯起了眼睛。“那么我想你也会唤起其他人的记忆吧?”

“亲爱的,我是唯一一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所以我是唯一一个去纽约的人。”他吹嘘道。然后,一秒钟之后,他的眼神清晰起来,他嘲笑她道:“哦,怎么?你想骗我说出有没有其他人见过你吗?那也对你没什么好处,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那么你是唯一一个当时在场的新奥尔良的人?

“你听到——”

Tina抓住桌沿奋力一掀。

桌子的重量让她无法把它掀翻,但她成功地让桌面击中了Gossamy的手肘。他没有放开魔杖,但他的确失去了准头,发射出的魔法打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她知道如果她去拿自己的魔杖,他会直接射中她的后背——所以她把手伸过桌子抓住那把银刀,然后挥刀划向Gossamy的脸。

他猛然后仰,堪堪躲过了刀锋,但带着椅子失去了平衡。她把桌子推向他,同时借反作用力把自己推开,冲向门前。

最后,是她的高跟鞋绊倒了她,但也是这一绊救了她的命——她向前扑倒在地,摔伤了下巴,但也感觉到一道热量蹭过她的脊背,那是一颗未射中她的火球,就打在她几秒钟之前站着的地方。她挣扎着起身,过程中折断了几片指甲,然后她爬了起来,伸手去抓放在门外的魔杖。

她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它,但他就在此时把她扑倒在地。

刀子掉在地上,Tina只能翻身向上反击,她的掌根击中了Gossamy的鼻梁。他痛嚎起来,但没有放开她,这样很好——在这么近的情形下他更难把魔杖指向她。

她挣扎扭动,他们缠斗的身体撞翻了牌桌,奇怪的是她的思绪闪回了她更年轻的时候,闪回了那时跟Queenie的打闹。Tina总是会赢。

[现在也要赢。]

她立起一边的手肘试图捣向他的脖子,但被他用胳膊挡了下来。然后Tina挣扎反击,Gossamy右手握着的魔杖被她打飞,撞上了远处的墙。

她的胜利成果十分短暂,因为Gossamy并没有起身去拿魔杖,他只是简单地抓住她的肩膀然后狠狠地把她的后背砸在了地上。

“我早该知道你是假的,”他说,“你他妈的丑得根本没人要,我会确保没人再犯这个错误。”接着他一拳打下去。

这一记重拳把她的头打得偏向一边,她眼冒金星,几乎失去意识,然后是第二拳。挨了第三拳以后,Tina几乎记不得自己为什么会在地板上。

一点银光吸引了她的视线。[反击!他会杀了你的!]

他的拳头正在又一次下落,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电光石火之间,Tina一拳打中了他的咽喉,同时膝盖捣进他的肾脏,她推开他,拼命滚离他的身下。

他惊痛的呼声在她耳中似乎很遥远,她开始爬向办公室的门,她的魔杖正在桌子上等待。她知道她除非用跑的否则根本来不及,但即便只是从地上爬起来都会白白耗尽时间。她伸手抓住银刀藏在手里然后撑起身来,先是跪在膝盖上然后双脚立地终于站了起来。

他在她背后,她知道他决定直接冲过来徒手抓她而不会再去拿魔杖。一切发生的太快了,Tina在肾上腺素和本能的推动下转过身来试图用肩膀接住他的冲力。

他还是推倒了她,正压在她的身上,她肺里的空气被狠狠挤出。她喘不过气了。但比起磕在地上的手肘或者她尖叫的关节,她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刀锋插进Gossamy身体里所受的微弱阻力,然后就是衣服和皮肤和肌肉的层层穿透,势如破竹。她感觉到手上滚烫的血。形势剧变的事实猛然席卷了她,她用力推向Gossamy,努力把他从身上推开。

他痛呼一声滚了下去,用手掌和膝盖撑着自己。她站了起来,呼吸沉重,目光俯视着他的后颈。

“你敢捅我。”他仰头用怨恨的目光盯住她,面色苍白。

Tina握刀的手在抽搐,她说:“你不该……我。”不确定自己想说的是推还是逼。

她的嘴里一股血味。满脸都痛,她都不知道到底是破损的嘴唇在疼,还是他打她时牙齿从里面磕破了脸颊。无论如何,那股铁锈味正在奇怪地沉淀下来。

她没法治好他,她不知道正确的缝合咒语,那不是她的专长领域。她还来得及找Percival来给他治疗吗?Percival会这类咒语吗?他们两人都不是医师。

可是她不能把他留在这儿,也不能呼救。如果他获救了,他会揭穿她的身份。如果她一忘皆空了他而且有医师在(如果她能找来一个的话),她也必须抓住另外那三个巫师并且给他们施遗忘咒——她看了看表,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去找Percival了,她跟Gossamy的谈话时间差不多用完了,另外三人很快就会回来,如果他们回来时见到房间里空无一人全是血迹……

她低头看他,看着地板上的鲜血,然后走向他掉在地上的魔杖,把它踢开,踢到他绝对拿不到的远处。地上有血,这么多的血。Tina见过死人,但这个人还活着……而且即便在尸体身上,她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红色……

现在怎么办?就算她把他送到医院,就算是麻鸡的医院,要对所有人施遗忘咒的工程量也是个噩梦。就算她做到了一切——把他交给医生,清除所有相关人等的记忆,这件事还是没完。他们会知道他们的老大不知怎的受伤了,他们会在某处找到血迹,会发现巫毒娃娃不见了。他的腹部有一道刀伤,他们会准确无误地猜出他们被人袭击过,然后他们会改变行动计划,消失在夜色中,再也不会让一个陌生人进入他们的地盘。

她闭上眼摇了摇头,[那就全完了。]

“告诉我,”她质问道,“Grindelwald被抓之前对Graves做了什么?有没有对其他人做什么?”

他大声嘲笑她,那种又黏又湿的声音让她汗毛倒竖。“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他喘息道,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从他这儿得不到更多信息了。她恨声吐息,没时间了——想到这个她的胃里一阵翻滚——没时间严刑逼供了,魔法上的还是物理上的折磨都来不及了。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一个个打开所有抽屉直到她找到要找的东西。她用颤抖的手拿起了那个巫毒娃娃。她凝视着它,然后明白了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为了保护她的卧底工作,为了保护Percival Graves。她深呼吸,以鼻吸气,以嘴吐息,然后她的手稳定下来。

她把娃娃塞进吊袜带,接着取回她的放着没用的魔杖插在娃娃旁边。[动手],她对自己说。Tina打了个寒颤,终于意识到那是她自己的声音,这话语如此冷酷,不是她肩上的恶魔在低语,也不是Percival流畅有力的声音,这声音属于她自己。

她再次捡起了刀。

“离我远点,婊子,”他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开始在地上翻滚,试图爬开。真是可悲。“滚开!”

“言语已经救不了你了。”她轻声指明。她看着他起伏的脊背,他拖着自己在镶板地板上留下一片血迹。“对不起。但这会比你从腹部流干血液更快。”她弯下腰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拉回来,在他暴露的喉咙上来回锯了几刀。

她仰着头没有看他,但在他挣扎翻滚时一直紧抓他,感觉到更多的血流到手上。她注意到墙上有几道蓝色和绿色的长线,外面是一个奇怪的扭曲的符号,有人在上面用粉笔画了星星,可是看不出任何意义或规律。她发现她在平静地翻阅自己的记忆,试图找出它为什么如此熟悉。

哦,原来如此。这是一张新奥尔良的魔法地图,人口密集区用粉笔做了标记。她以后得回来再看看它,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快点。]

Tina丢下刀和无生命的躯体,搜寻了一遍房间然后找到了她知道一定在附近的粉笔——跟用在墙上的那些一样。她跪在Gossamy身边用毫无迟疑的流畅笔触画了一个圆,然后是一个三角,接着是一条中垂线。她在图案下方潦草地写下大写的[叛徒]。

[我是Mariana Moon,]Tina边写边告诉自己,[Gellert Grindelwald的爱人,为整个巫师界战斗的自由战士。我会杀掉任何挡路的人,不管是巫师还是麻鸡,如有必要我会徒手杀了他们。所有人都将知晓于我,害怕于我,听命于我。]

[我是Tina Goldstein,]Tina提醒自己,[我有一个名叫Queenie的妹妹,我会拼尽全力为了她保护这个世界的安全。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她,还有像Credence那样的可怜孩子。]

那么Percival Graves呢?

[我也会保护他的安全,正如主席女士向我要求的那样。]

她的大脑昏昏沉沉,她喝醉了吗?她俯视着血淋淋的尸体,注意到血也沾到了她的裙子上,凝固在了她的手上,她指甲缝里的血粘腻发黑。一股恶心感包围了她,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想把办公室四处翻看一遍,看看还能找到什么东西,但是她的手上全是血,那样大概会把血手印留得到处都是,比现在已有的还多。幸运的话会是Grindelwald的支持者先发现Gossamy,那么他们会擦掉那个标志,但即使被麻鸡警方发现也没关系,这只能说明Mariana是Grindelwald的代表人,跟他一样根本不在乎保密条例。

Tina知道MACUSA不能正式参与这种案子,因为它从一切迹象上看都是麻鸡杀人案,即便被害人是巫师。现场的魔法痕迹看起来就像Gossamy非法袭击了麻鸡之后反而被杀,因为谁听说过巫师杀人不用魔法呢?他们并没有这么野蛮。Gossamy死了,现在组织中有了一个Mariana Moon能够填补的空缺。

她感觉麻木。她再次伸手摸向裙子下面,摸向吊带袜,那个安全藏着娃娃的地方。她不打算把它给Graves看,起码不是现在。但她会保证它的安全。

她走到门口时拿走了衣架上的其中一件男士大衣裹住自己血淋淋的身体,也捡起了Gossamy用来攻击她的那把多余魔杖——会派上用场的。出于某种理由,她上楼梯原路返回之前站住了一下,把那把黏糊糊的染血的刀装进了衣兜。

台阶顶端的Tina Goldstein出门走进夜色,沿着小巷直行,任由黑暗一点点吞噬了她。走得足够远之后,她消失了。

【金坟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5)

第五章:共进午餐

“喝茶吗?”Veronique问。

她是那种Tina一眼能看透的女人。虽然外貌像假小子——平胸直背,短发一丝不苟——但举手投足都像Queenie一样温婉。

“哪种茶?”Tina亦即现在的Mariana挑眉问,Kate大笑。

“普通绿茶而已。”Veronique微笑,“不过要是你感觉晚上支持不住,我们等下当然也可以给你做一种不同的药粉。”

“我们可以给你和Graves先生送到家里一个香囊。”Kate建议道,“不要担心,Mariana,我们不会给朋友下药的,其实也不会给敌人下药,药材贵死了。”

这是她们在微笑地精一起喝酒的两天之后,Mariana等女孩们一过休息日就过来履行午餐之约。Kate和Veronique不仅是同事还是同住一间高层公寓的室友,她们的房东是名巫师,所以她们进进出出比Tina在自己家方便的多。

现在她们坐在厨房外面的小阳台上,阳光给这里染上了一层温暖。过去几天都睡眠不足的Tina努力克制住打瞌睡的冲动。

“你们两个都是给Rawley女士做药的吗?”Mariana看着正给她们倒茶的Veronique问道,“Percy还没带我去过你们的店,我真的好想好想去。”

“我负责茶叶,”Kate承认道,脸上挂着一丝笑容,“Herbal做药粉,不是你想的那种——不全是春药。我做的茶用途是止痛和安定,给那些孩子吵闹丈夫家暴的女人送货上门。现阶段我正在试验打胎药,你懂的,有些姑娘不好意思或者没来得及用这种东西,”她指了指Mariana的花朵项链,“也没用麻鸡的同类物品。不过那种药难做得多,亡羊补牢总是难的多。”

“我处理宝石,”Veronique边说边入座,午饭是她自己做的——一堆三明治,里面有水果和起司,还溢出了来自本地面包店的奶油,(“不管用不用魔法,没了生奶油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她说,“不能暴殄天物啊。”)“还有编织,给咒符施法之类的,做些娃娃。”

“娃娃?”

“你懂的,”Kate对她丢了个眼色,“娃娃,用针线做的那种。”

“不是那样,”Veronique很快加上,“不,不是——你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它们通常不是那种用法。娃娃能与人身连结,有时用于治愈、祝福、性方面,但大部分时候是保护的意义。我用正确的咒语缝制,你就能把娃娃和某人连结起来——呃,就跟Rawley女士给那条项链和Graves先生创造的连结同样道理。”

Tina羞于启齿,但Mariana有问题可不会藏在心里。“说起来它到底是什么原理?”她捏起紫罗兰咒符仔细观察,它真的很漂亮,不难看出这样的项链为什么会受到随性的年轻女士的追捧。Kate没有,但Veronique一直戴着她的那条。“Percy说这是为我独家定制的。”

“某种意义上说是这样。”Kate放松地靠回椅背,“这种咒符实际上是护身符,意在保护。它会让你保持着一种特定的健康状态——未怀孕的健康。如果爱人特定,你可以加强它的作用,一点点他的血和正确的巫毒术就能办到。这也就是说,其它男人已经很难让你中彩了,而Percival Graves则是几乎不可能。没有一大堆蝙蝠翅膀他是做不到的,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话。”

Tina会脸红,但Mariana只是放声大笑:“用不着提醒,目前而言他是我的唯一。”

“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Mariana往茶里加了些糖,懒散地说:“通过我的前一位。”

“好了,无论如何,”Veronique继续说,“我做的娃娃的用途都是保护。你保护一个娃娃,它代表的那个人也就能免于伤害,起码是一定程度的伤害。施加在娃娃身上的行为都会联系到它代表的人身上,这种连结可能会被滥用,所以我只给自愿要买的巫师做,比如只把Kate的娃娃卖给Kate这样。”

“Veronique是这座城里少有的可靠手艺人了。”Kate长叹一声,她听起来很伤感,不是为了Veronique,而是为了城市本身。“新奥尔良是个危险的地方,如果你想买旁门左道的东西,Mariana,来找我们,我们不会骗你的。”

“我们做过坏事,”Veronique说,语调冷静平稳的让Tina吃惊,“是别人罪有应得。我曾诅咒我的巫师血统,但力量是一种有趣的东西。如今我知道它是什么,它能做什么,也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研究了很多年才明白的。而Kate——她是个初学者,对吗,亲爱的?”

“没错,”Kate同意道,“你指引着我。”

“力量正如火中之剑,”Veronique解释道,“不加防护伸手去捡注定引火烧身,可是无论怎样拿到的它,你总是可能会被划伤,所以你会谨慎使用。只有蠢货才不在乎伤及他人。”

“而这座城市充斥着蠢货。”Kate添上一句。

Tina明白。她花了多少年才建设好自己的知识储备和战斗力,适应最复杂的傲罗咒语?就为了证明她能了解它们而不伤及自身?和Veronique了解自己的手艺一样,Tina也了解自己的能力——那些能够追踪魔法印记和陈旧血迹,或者能够导致痛苦甚至死亡的咒语;那些不用大声念出就能抓人或者伤人的咒语;那些能够增强肌肉力量,从敌人身上汲取能量的咒语;那些用来防御和攻击的咒语。

所有的魔法她都花了多年研习,奠定基础层层推进。所有那些魔法如果落在错的人手中都会引发灾难。

“我会来找你们的。”Mariana举杯允诺。

——————

在Tina花费身处新奥尔良第一个星期努力扩大存在感,迎合时尚精英的同时,Percival停留在古典精英中。这两类人的不同点有两个:财力和血统。

重要的不是钱,而是钱是怎样挣来的。世家起源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以前的高贵政治家或背景深厚的商人总能自成一圈,而Damiana Rawley,西部最成功的商业巨子之一,却似乎被他们排斥在外,除非她能给自己找一个身世高贵的丈夫。

Graves自己则是既在MACUSA领着丰厚薪水,又来自财力与血统双全的世家大族,虽然双全的那两样他一样都不想要,但他的背景的确如是。事实上,家族中他唯一喜欢的人是他的表亲,那个离经叛道的同龄人,也是北美第一批女性魁地奇球员之一。幸好她很早就结了婚跟了丈夫的姓氏,这么一来同事里才没人知道Percival为什么总能拿到每一场门票售罄的魁地奇比赛最好的位置。至于家族财产,Percival和表姐早就投了弃权票,以防家族有理由对他们的生活指手划脚。

他也希望能摆脱他的姓氏,但这姓的确为他大开方便之门,即便他不怎么想走进这些门。到新奥尔良的头四天他都在应邀拜访父亲的故友,不仅过程无聊,他还被介绍给了一群年轻女士(一部分的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她们的父亲听说Mariana的消息时出离愤怒的表情,他们迟早会听说的)。

他也跟几个法律事务执行司的成员深入交流过,从而得知了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想跟他保持距离,结合目前(策划好的)情况这事相当合理。如此一来Percival只能投入上流社会的社交了,那虽然令人讨厌但仍然非常有用。Grindelwald是个年轻的革命者,这点是真的,但是他有些理念也确实十分古老。Percival很清楚在某些地区保密法是由于其种族偏见而在上层社会得到广泛支持的,但身临其境还是令人作呕。所以这些天以来Tina是他日程表上最棒的部分,即使她只能一直扮演着Mariana Moon。

生在一个阶级斗争不断加剧的世界里,他很早就发过誓要永远谨言慎行。他会保护无辜脆弱之人的安全,他会尽力无视人的出身,只专注于他们的选择。他已经从叛逆的孩童转变成了高阶傲罗,他希望在时代变迁之中找到志同道合之人。

唉,昔日的落后的老傻瓜孕育新一代傲慢的精英阶层,如此恶性循环。Percival曾在七年前最后一次参加同学会时打破了一个老朋友的鼻子,由此被禁止参加这些集会,但他们很难在他想要融入时把他排除在绅士俱乐部和乡村庄园之外,不幸的是,这正是他现在在做的事。

他杯中的苏格兰威士忌显然品质上乘,但Percival从不喜欢这种,他更想要波本威士忌那样干脆利落的灼烧感。这杯酒主要是他游走全场时拿在手里的道具,话题从政治问题到最好的烟草品牌无所不谈。

一个普遍的误解是最富有的人都是最清闲的人,或者他们的工作仅限于握手之流。在这个世界上的无论什么行业,你认识的人和与你共进午餐都是你成功攀登的向导。

Percival已经宣扬过自己对MACUSA的不满,强烈暗示他在考虑改行,于是乎他收到的晚会和音乐会和庆典的邀请函数量惊人。上流社会仍然愿意跟他的姓氏打交道的这个事实几乎把他逗笑,如果它不是这么该死的惹人厌烦的话。

多数时候Percival保持着警觉。就像Tina把自己暴露给年轻的波希米亚知识分子群体一样,Percival关心的是刻板种族主义的抬头。两种意识形态有重叠之处,那是Gellert Grindelwald的势力来源,那就是他为所欲为的靠山。

“Percival!”说话人是Tobias Mope,严格说来是家族世交之子,但Percival对他的了解多数来自伊法魔尼的学生时代。他们同院,不过Tobias比他低四个年级。“真高兴见到你终于有一次来西部时没有被MACUSA的公事缠身啊。”

在家族故交之中,Tobias可以说是一股清流。诚然他完全不是好人,但他聪明有趣,或多或少还算诚实(他从不遮掩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每年的这个时候这里气候比较宜人。”Percival答道。

“省省吧,”Tobias回应,“你带来了个女人,而且如果我听说的是真的,她可谓非常漂亮。”

Percival抿了一口威士忌,努力不要皱眉。这味道就跟喝蒸馏过的泥沼一样。“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会找个长得丑的吗?”

Tobias发自肺腑的大笑引过来几道目光。“说起来我也听说她是你来这儿的原因,”他说,“你得让我当面谢谢她,我从六月起就没再见过你了。”

“你的消息来源是什么?”Percival挑眉问道。

“别再像个傲罗似的问话了,Graves。”

“改不了了。”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知道你一定要知道的,”Tobias说,“我也有一位女士,她跟你家那位玩的相当不错。你也许见过她了,短发,一副像要抢银行的表情。我们今晚要去一场晚宴,一起来吧,有另一个聪明人在身边会很不错的。”

“我得先说服Mariana。”

“我觉得是Mariana要说服你才对。”Tobias说,“地点在佛罗伦萨大道,你记得Sorrentino一家吗?对,他家的长子娶了一个老家在偏远地方的女孩,家里跟他断绝关系之后他开了一家俱乐部。晚宴会很有趣的,Graves,即便是对你来说。”

【基本演绎法同人翻译】Death Before Dusk(节选)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02778

Gregson没有直视Holmes的眼睛,“他十三岁。”

他们领悟了他的意思。Watson倒抽一口气:“那个狙击手?”

“一个名叫Hanry的十三岁男孩,手里还拿着他的校际球赛奖杯,特警队在他房间里找到的他。”Gregson的手在衣兜里握成拳头,“Henry留下了遗书。是他的父亲买了那些枪,计划了一切,但被他母亲发现了。她并没有报警——她只是拿起其中一把枪对着丈夫的眉心开了一枪。显然她问了Henry他想不想死,那孩子说不,所以她撇下他回去房间对准自己开了一枪。男孩一个人在自己房间里坐了一天然后决定——他决定完成父亲的计划。因为那是他父亲生前的愿望。”

他们沉默地望向Henry房间破碎的窗户。在这里无从得知子弹是从外还是从内打破的玻璃,Holmes亲自检查房间的话能查出来,但那是他现在最不想做的事。

“这个他妈的操蛋世界。” Gregson说。

【金坟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4)

第四章:微笑地精

Tina克制住了拿起蓝皮日记给Percival写[我好无聊]的冲动,但是梅林啊,她真的好无聊。

他大概比她过得好点,因为他有要见的人。然而Tina是Mariana Moon,一个无名小卒,城市里的陌生人。最终潜入新奥尔良的巫师界之前她没什么能做的,这件事必须慢慢来。不幸的是,Percival连飞行街都不能带她去,因为他正在假装把她藏起来。

在过去的四天里,她每晚都和他一起在镇上度过。她在他身边的尴尬之感很快消散了,她放松下来,挽他胳膊,摸他后背和吻他的行为在礼仪限制之内极其热烈且频繁。白天她在宾馆里闲晃,或者去逛街充实她的衣柜,但她不能跟任何麻鸡交朋友,这让她孤身无伴,而她跟Graves大部分的对话,毫无疑问,完全是假装的,只除了当他们用日记交流的时候。

这是一场耐心的比赛,她想知道他是否像她一样因无所事事而感到沮丧。大概不会,他太有经验了。

他告诉她时机来得慢可能与日期有关。现在毕竟是公共假日,对于巫师和非巫师来说都一样。Tina在得到命令之前已经在和Queenie庆祝圣诞了,所以至少她没错过什么。说真的,空气中的节日气氛很难理解,新奥尔良雪少不说,整个十二月感觉完全不真实。再说她的大部分社交活动都是和Percival Graves一起完成的,她很难把他和任何假日联系在一起,如果没了日历,Tina根本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日子。

最后,她叹了口气拿起鹅毛笔打开了日记本。[出去散步],她写得整整齐齐,还附带时间、计划要去的街道和咖啡馆的名字。他们一致认为他们要互相通知彼此的动向,即使她还没有开始搜寻Grindelwald的支持者。

她穿上一件剪裁朴素而优雅的,柔软的祖母绿长裙,系上高跟鞋,带上镶珠小钱包,包里只能装下她的香烟盒,一些钱和那本日记。她大部分新衣服是麻鸡制造,因此上面没有魔杖袋,而且因为Tina既不会缝纫也不会任何相关咒语,她干脆把魔杖牢牢插在吊袜带上以作弥补(这是离开纽约前Queenie教给她的)。

准备完毕后她出了门,开玩笑地对侍童飞了个吻,又飞吻了那个从她刚来起每次见面都对她行礼的男人(他的名字是Roger)。天气一如既往的湿热,她专挑阴凉处走,稍微好过一点。

她所看到的新奥尔良全是这样。她知道在更远的地方,城市的一些区域还没有安装路灯,但这里的一切都干干净净闪闪发光。即便如此,她知道白人新教徒麻鸡在担心新奥尔良的有色人种会闯进他们高雅的家中,也永远顾虑着妓院、舞厅、种族融合和天主教徒。她又一次在想飞行街会是什么样子——表面肯定是光鲜亮丽——然后感觉到心中沉甸甸的好奇。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失望,所以并不怎么期待会有新鲜事发生,虽然她仍然抱有希望。人心就是这样,总是对失望自投罗网。正当她在咖啡屋里抽着烟,喝着特浓黑咖啡,读着一本《双面人》的老旧复制品时,忽然有人来了。

“介意我坐这儿吗?”是个女人,年轻的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全貌隐藏在帽子优雅的曲线之下。

Tina微笑,她感觉紧张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她不能被麻鸡分心,即便她最近无聊的要死。“不介意。”她说着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那个女人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向侍者点了一杯冰茶。“天呐,”她说,“我得歇歇脚,我都找了几天了。”

突然之间Tina高度警惕,但她保持着镇静,把扁平的烟嘴放入唇间深吸了一口,“哦?”她呼出一股烟气问,“找什么?”

女人微笑,尽管形势图穷匕见但她似乎还是很热情友善,“你,”她说,“我的老板是Damiana Rawley。她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跟她喝一杯,实际上,是跟我们喝一杯,我们相当不拘礼。”

Tina单手合上杂志,把它放在桌上。“我不知道那是谁。”她含糊地说,故意说的又慢又冷漠,就好像她的心跳没有剧烈加速,就好像这不是他们一直等待的进展。

女人大笑。“是她帮忙定制的那条项链,”她示意挂在Tina胸前的那条紫罗兰样式的咒符,“不过是我帮他挑的这一条,它真的很适合你的发色,我很高兴我们没选鸢尾。顺便一提,我叫Kate。”

“你想来根烟吗,Kate?”Tina突然问,演得好像急于转变话题,正如任何这种情境中的女人一样,毕竟公开指出避孕装置相当粗鲁。她心里还是不太能相信她有这么个东西,即使它是她的伪装的一部分。

 “来一根也好。”

Tina装腔作势地把手伸进钱包掏出银烟盒,打开之后举到另一个女人面前。“我是Mariana,”她说,“但我还是不知道你或者这个Damiana是谁。”

侍者带着Kate的冰茶回来了,再次离开之前还划了一根火柴为她点烟。“你当然不知道,”她表示同意,“我是说,Graves把你锁得严严实实的,是不是?”

Tina ——呃,Mariana——气得满脸通红。“不,他没有。”

“他有!你都到新奥尔良多久了?你连微笑地精都没去过!傻姑娘,你一点乐趣都没享受到,而本城可是全国,全世界最大娱乐场。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喝过一次酒?要知道麻鸡们打算全面毁掉这项娱乐,甚至包括在这个罪恶都市里。”

Tina皱眉,“我享受到乐趣了。”

“还可以有更多乐趣,”Kate坚持道,“你不会是怕他生气吧?我去甩他一巴掌再跟他谈谈。”

Tina高傲地抬起下巴,“我谁也不怕,”她嘲弄地说,“我他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我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那好啊亲爱的,”Kate喊道,“来喝酒吧!”

“我会考虑的。”

“我打赌我在这冰化之前就能说服你。”她举杯说,杯外已经凝出了水滴。Tina装腔作势不情愿地拿起自己的饮料跟Kate碰杯。

在冰化之前,确实有人被说服了一件事,但那个人不是Tina,也不是Mariana。

——————

4:05PM 在和Damiana她们喝酒,安全,微笑地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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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谎言是半真半假。这是每一个傲罗都得到过的教训,他或她都在这一点上吃过亏。有时候,奋斗多年以后,记住哪些是真理哪些是谎话变得很难。[人生从何来,死往何处?]这个问题多年来萦绕在许多男巫女巫脑海之中,即使是Percival也难逃此劫。

但如今危机空前,因为他在演他自己,那些问题几乎变成永恒之迷。崩溃之人何时才算重生?哪一个角色才是我真正的生活?

Tina也在玩这个危险的游戏。他在想,哪一部分的她是真的快乐?当他走进微笑地精,走下台阶,沿着爵士乐袅袅升起的楼道进入地下室时,一部分的他明白了他会找到什么:一个年轻女人,喝酒,大笑,快乐无比。这个人里有多少Mariana Moon,多少Tina Goldstein?如果Tina想要做出实事,她们两人都必须在场,十指紧扣。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观察她。如她在车上所说,她的花瓶演得不怎么样,不幸的是,这是她目前为止唯一的角色。他隐约感到她的不安和迫不及待,她需要奔跑,需要自由。虽然这股野性适合额外加给Mariana Moon,但它也表明了一种脆弱感,他不能将这一点泄露给Tina。

他在日记本里写下他的观察报告,以便她闲暇时可以阅读。他高兴地发现她每天都在进步,他几乎对这几天平静的日子心存感激,这样他就可以指导她,但现在任务真正开始了,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信任她。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正如Goldstein会在工作中改变——他们两个都是这样,所有年轻的傲罗都是这样。他们可以尽情讨论他们想如何表演,但Percival知道最终他们的角色将会发生化学反应,自然自动地进行转化以适应环境,适应环绕他们的情境。在这一变化尘埃落定之后,Mariana Moon性格的一部分可能会永久依附在Tina身上。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Tina Goldstein?

[你又在担心了。]Percival告诉自己。

他以前来过微笑地精,环境不错,客人多数是飞行街的商人和雇员,喝酒听歌会友的好地方,因此Perciva几个小时前才到过这里,直到那趟回去下车前才发现Mariana离开了宾馆。

他从她头发的反光认出了她。红色很配她,也就是说让她十分不像Tina,能帮她隐藏身份。个人而言,他更喜欢深色头发。

她坐在桌旁,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他认出其中一个是那个在[夫人]工作的女巫,他刚到新奥尔良立刻去那里的时候见过,他敢打赌就是她帮她老板找到了Mariana Moon。另一个女巫把一头柔顺的头发剪成了大胆的伊顿式发型*,面相阴暗,鹰钩鼻。其他同桌的人都是男巫,他们都在争夺三位女性的关注。

*男式女子短发

纽约的魔法社会有明显的欧洲风味,但新奥尔良不是这样——这里最欧洲的地方大概是西班牙和法国的势力范围,但就算那里也是以印第安或克利奥尔人为核心。从拉丁美洲,加勒比海和非洲而来的男巫女巫摩肩接踵:融合魔法,发明咒语,酿造药剂,还有寻欢作乐。美国魔法界没有荒谬的种族隔离法律防止血统混合,除非是和麻鸡的血统。

这里的魔法更危险,更不稳定,更难管控,就像他告诉Tina的那样。但他也告诉过她要不择手段混进这个世界,即使那意味着违反法律。坦白说,他很高兴来时看到她只有三分醉。如果你要求,飞行街和其他任何地方都会乐意给你泡一杯茶,保证你下一夜来玩得更开心。如果她们把她灌醉,他不会放过Damiana手下干活的每一个女人,通过向她订一大批货的方式。

说到Damiana——

“你的女孩的确不同凡响,Percival,”她对他的耳朵低语,挽上他的胳膊,“我明白你为什么要对外保密了。”

“你不是应该在你的店里吗?”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你真的诱拐了她吗?”他问着话从她身边抽身退开,同时拉长了脸。Damiana只是对他大笑。

“她自愿过来的,我保证。”她答道,“我觉得她只是需要一些陪伴,你知道,女人的陪伴,她的同龄人。”

“她没有看上去这么年轻。”

“噢,算你走运。”

“你确定不是在嫉妒吗,Damiana。”他说着用眼神示意端着饮料托盘走过的家养小精灵,然后点了点头。很快,一杯威士忌飘到他的手中。

 “你有多开心,我就有多嫉妒,亲爱的。”

“Percy!”

Tina——Mariana——靠在椅背上,他假设她脸红的原因是欢乐和酒精共同作用。她戴着珠宝,光彩照人,曼妙的躯体在半透明的松垮长裙下若隐若现。她的确演出了一个时髦的情妇。

“Percy,蜜糖,你在这儿啊,”她喃喃道,把戴着手套的手伸向他。他绕过桌子走向她时能看到其他巫师绷紧了一下肩膀,他猜想他们知道他是谁,但是男人间可笑的从众心理让他们需要判断他这个闯入者是不是个威胁。“我正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绑架我呢。”

他弯腰对她的耳朵用不小的声音呢喃,故意要被人听见。“这叫拯救。”他取笑道,然后看着她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她做的出乎意料的好。

“很高兴再次见面,Graves先生。”金发女巫带着坏笑对他打招呼。

“我们刚才在教她法语,”另一个人说,“O un poco de Español*。世界上没有一本写得好的英语色情小说,你信不信?”
*西班牙语:和一点西班牙语。

“我们以后还要接着上外语课,”Mariana大声宣布,同时扭了一下肩膀。Percival读懂了她的暗示,后退一步为她拉开椅子,让她优雅的站起身来。“但我已经把夜晚许诺出去了,而且他非要我午夜前回去不可。”

Percival拿出一根烟,在他烟盒的银边上磕了磕以对齐烟草,“是你非要我黄昏前回你身边不可。”他回应道。

Mariana朝他走近一步,双手摸过他的马甲,掏走了他的烟盒。她靠过来,有那么一瞬他在想她要干什么,他唇间有根烟时可亲不了她。

她做的事更奇怪,更惊人。她轻轻吐息,而他准确无误地感觉到魔法刺痛了皮肤,然后他的香烟末端不点而着。

她对他的表情露出得意的微笑,他不确定自己是什么表情,不过大概跟在场其他男巫看她的表情差不多。

“我们两个都不爱守时。”她回头瞥了一眼两个新朋友,目光最终撞上Damiana,对方站在吧台旁,表情意味不明。“我们迷路了几天,也许我们除夕夜会准时再会。Kate,Veronique,au revoir*。我们走吧,Percy,我饿死了。”

*法语:再见。

他深吸了一口烟,“我们走。”他的话语伴随着烟气,他用胳膊勾住她的腰。

——————

他们一开始沿着飞行街走,华灯初上,正是人多的时候。商店,饭店,女人追着她们无可救药的孩子。他知道Tina在暗中观察一切,但她的兴趣和意图只针对Percival。

“我累死了,”她边走边把脸埋在他身上,她的手无意识地摆弄着他的衣领,“我们不能直接回家吗,Percy?我们可以叫客房服务送饭。”

他很高兴她如此建议。现在他们至少能私下沟通了,她可以把今天得到的新情报告诉他。

他们事先约好的,只要他们保持谨慎,Percival可以幻影移形到她的宾馆,但愿闯进家里对他们隐秘的关系来说合理。也要让门房和侍者和其他人认为是他们工作疏忽才没有注意到客人来去,你必须从这种案子的犄角旮旯里找乐子。

当她进来时Percival已经坐在沙发上了,Mariana Moon走进房间,但却是Tina Goldstein关上了门。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真正的Tina了,不差这几分钟。看到她还在真是太好了,“还好吗?”他问。

她摇摇头承认道:“我从来没一次吸过这么多烟。”他这么一想,也觉得她有点面色发青。酒精大概也是火上浇油,“我还以为我会走到半路晕倒。”

“坐下,Goldstein。”他站起来把她扶到沙发上,她躺下团成一团。“我去点餐,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大蒜。”她说。

他一副被冒犯的表情说:“不可能,没有人不喜欢大蒜。”

“我就是。”她坚持道。

“你是吸血鬼吗?”

“不是,但是你再不给我食物我很快就要变成亡灵了,Graves先生,阁下。”她皱着眉说,他尽力忍住笑容。正如他一直关心并且希望的那样,她现在不再为在他身边而紧张了。紧张导致失误,失误十分危险。

他又在担心了,快停下。

“好吧我不介意大蒜,”她忽然说,把陷入沉思的他吓了一跳。他开始怀疑她比看上去要醉得多。“只要没有很多就行,我现在真的感觉晕船了,对,虽然没有船。”

“我会点他们有的最好消化的饭,”他干巴巴地说,“去洗漱换衣服,会有帮助的。”

“时间转换器才会有帮助。”她说,但无论如何还是蹒跚走向她的卧室和浴室。

——————

她的头昏昏沉沉。她接水漱口,然后往脸上多多洒水。她的嘴里仍然全是香烟和杜松子酒的味道,她已经很小心地尽力少喝了,而且她酒量不差,但是正如她告诉Graves的那样,她还没那么习惯抽烟。

食物到来时她正在卸妆以便放松下来,换穿她[完全不情色]的睡衣,这衣服让她在不搞砸Mariana表象的前提下感觉更像她自己了一点。

“没醉到不能回顾今天吧,Tina?”他问。他们当然事先讨论过两人或其中一人很有可能时不时会被灌醉,不过她有点希望是他先醉,因为现在这样她还是感觉自己像是在他研究她时做了错事,相当清醒的感觉。

“是的,先生,”她说,“就是有点步伐不稳而已。”

食物一到他们就并排坐在咖啡桌前边吃边开始分享信息回顾全天。Tina很高兴Percival点了一壶热咖啡,它让她更能集中注意力。中途她忽然意识到她在跟Percival平等对话,这对她来说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他们在这种情形下当然是搭档,但这感觉还是很陌生。

他们过了一遍她见到的每一个人,趁她还能写下他们的名字和描述和第一印象和职业时详细讨论了每一个人的身份。对比过他的观察和她的直觉之后,Percival准备把其中大部分人作为普通市民筛掉,然而,还有些人他们得尽量保持注意。

“那Damiana Rawley呢?”Tina问。午夜将至,咖啡早已喝完,她的眼睛干涩。“还有她的职员,你觉得她们是危险分子吗?”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Percival摇了摇头。“不,”他说,“我不这么认为,但她们可能有利用价值。Damiana多少有些唯利是图,但考虑到她麻鸡孤儿出身的背景,她很有可能对声称保护巫师民众的Grindelwald的支持者抱有同情心,你说呢?”

Tina仔细看了看面前的纸页,这是他们一起建立的新档案,她今天见的女巫男巫的名字在羊皮纸上排成竖排,只有可疑的那些,“就目前来看,我认为她们值得一查。”她说。

“那就去查。”

“我很快就要和Kate和Veronique共进午餐,”她附上一句,“我会随时告诉你进展。而且我认为除夕夜出去也对调查有益。”

“我同意。”

“那你打算做什么,先生?”她问,如果是在MACUSA里,她的这个问题就是越权——但他们毕竟在办机密要案,新奥尔良政府里没人有理由怀疑和Percival形影不离的人会是他的手下——暗中监视她的人也是一样。

“开动脑筋。”他简单地说。

好极了,任务终于正式开始了。“我们今晚到此为止?”

“好的。”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他伸懒腰。他已经脱了西服外套,扣的紧紧的马甲和衬衫展现出柔韧的身躯。她尽力不要盯着他看,但也想知道他怎样看待她闪闪发光的礼裙和长袜,他在不在意她的着装。Percival Graves是个好看得难以置信的男人,而Tina只不过个抹了点胭脂的普通女人。拥有一个漂亮的妹妹使得她在这方面几乎没有什么幻想。“介不介意我睡沙发?”

Tina摇头,一头红色卷发随之摇动。她猜到他会问了,既然现在他们已被“发现”,在这里过夜即将变成他们伪装关系的常规部分。“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床。”她表明观点。

“沙发就行。”

“Graves先生,”她不带感情地说,“你比这个沙发长45厘米左右,只多不少。床足够大了,就像一片毛毯的海洋,夜里不会有任何尴尬的肢体接触。除非,”她补充道,“你睡相很差,那样的话,我可以睡沙发。”

“我睡相稳定。”

“很好。”

好吧,至少他够尊重她,没有借什么无谓的男子气概反驳她的建议。

以她现在对Percival的了解,她很自信他的同意是一个表示接纳的信号。Graves不像其他男人——意思是指,她相信他。他是她的上司和导师,也许将来有一天会是她的朋友。如果身份上下颠倒而她站在他的角度——在本次任务中有可能会发生——她会十分放心地信任他。她想要他信任她。

除他以外她这样喜爱而又信任的男人只有Newt和Jacob,她想念他们,她和Queenie都想他们。她的妹妹值得得到一个好男人,她假设她们两个都值得,但是如果要Tina在自己和Queenie的幸福中选择一个,她永远都会选她的妹妹。

她吃饭前差不多准备好了床铺,所以所有资料一确认收好她就站起来走向卧室。Percival还在身后给文件夹写一些注释,刚才工作时有些头发逸散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熬太晚。”她轻声说。([听起来就像她的妈妈],她想到这个时畏缩了一下,同时感觉到不期然的悲伤。)她掀起被子滑进被窝,毯子有点冷,不过他们很快就会暖和的。

她为一整天的事体力透支,累过头了没法马上睡着,Percival上床来时她几乎是在清醒的睡眠状态。她感觉到被子的拉力,床垫的移动。她闭上眼睛,想象着他离她多么远——又多么近。

别傻了,Tina,她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这么蠢,明明可以毫不在意地吻上这个人,却为他睡在离她一英尺远的地方心烦意乱。她竭力想说声晚安,到底却选择了合上双眼,任由自己渐渐沉入梦乡。

作者附:

《双面人(Double Dealer)》是新奥尔良的文学期刊,Tina在读老旧复印品是因为它在几个月之前,也就是1926年的5月停刊了。

如果你对新奥尔良世纪之交的文化景观感兴趣的话,推荐你看我正在读的两本Gary Krist的书:《罪恶帝国(Empire of Sin)》,一个关于性、爵士乐和谋杀的故事,还有《为当代新奥尔良而战(the Battle for Modern New Orleans)》。

也希望你们喜欢这个轻佻的Mariana因为她的戏份还有好多~

【金坟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3)

第三章:夫人

摘要:

落脚与搞事。

正文:

起初她想,新奥尔良,好啊,不就是出差嘛。但现在人到了地方,Tina这才意识到她小看了这个办案地点。

她从没到过这么远的南方。她在纽约州快乐地长大,以为新奥尔良就跟其它任何城市一样,因为肯定没有哪里比得上她繁华的老家。但她错了,错得离谱。

第一,新奥尔良又热又潮湿。现在她很庆幸她的新形象穿无袖装,即使这的确意味着她将不得不持续除毛。

第二,这里的能量波动不同。是一种无形的狂野活力,甚至在上午她刚下车——Graves优雅地伸手扶她下车——走到街上时,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陌生的东西一闪而过。

她在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蜷缩在Percival身边睡着了,不过在此之前她问了不少问题,尤其是在读到介绍新奥尔良魔法界的中心——飞行街的档案之后。Graves在职业生涯中来过这座城市多次,他很了解它。

“那里不像纽约,也不像其他地方。”他那时讲解道,“尽管我们要保持巫师与麻鸡的距离,但也不要忘了我们的首要工作永远是保护我们的民众不受黑魔法侵害。”

“新奥尔良却不同,在我们看来普遍用于邪恶意图的黑暗法术在那里经常用来做好事。MACUSA很难管理那里,血术,午夜仪式——你想象不到它们在新奥尔良和整个南方使用得多么普遍,Goldstein,记住这一点,千万别让自己分心。”

“飞行街又是什么?”她问。

“是那座城市中魔法世界的支柱。待在主街道上完全没问题,但四处游荡就是两码事了。”

“这么说我应该去游荡。”

“尽你所能,Goldstein,但是时候未到。”

现在她要待在麻鸡社会里,营造她正被人隐藏的假象,至少目前必须这样。但是正确的(或者说是错误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她,因为人们总是对Percival Graves的身边人相当感兴趣。

她在阳光中眨眼,然后歪头让帽檐更好地遮住眼睛。“晚上见。”Graves在她耳边低语,她点了点头。她知道在那之前她都会是孤身一人,正如他们计划的一样,他现在必须去跟地方魔法政府打声招呼。

他表现的完全不像被一个瞌睡的女巫靠着坐直了整夜,没有困倦的眨眼,没有一点烦躁和僵硬的迹象,而Tina感觉自己的颈椎在大声抗议。当她惊醒然后问他她看起来怎样时,他答道“就像你在出租车后座上度过了一夜”,她当场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即使他在笑。

如果有时间仔细想想,她并不会为Percival Graves有幽默感而惊讶。

Tina之前预想过她的住处。不管有魔力与否,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放之四海皆准的公理,那一定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面前的宾馆富丽堂皇,在上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那种客人极少议价的地方,账单都是静悄悄地来往。如今情妇对商人来说也只不过是另一笔开销,正如家庭和妻子一样。在这种情况下,Tina绝对用不着自己出钱,这点倒是不错——她和Queenie并不是高薪阶层。现在她又多了一个好好表现的理由:升职意味着加薪和自己与妹妹能住到更好的地方。仅仅是想想Percival Graves签得起的账单数目都让她嫉妒到头晕,她怀疑他根本不在乎MACUSA事后会不会给他报销。

“Mademoiselle* Moon,”经理迎上前来致意,握住她的手鞠躬,“您能光临真是太好了。”

*法语:小姐

从鞋跟接触地面的那刻起,Tina就知道计时开始了,摄像机已经打开,她现在就是Mariana Moon,她绝不会演砸。

“噢,多么迷人,”她笑道,“不过我一点法语也不懂,先生,真是抱歉,我保证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我帮您拿包好吗?”

Graves握住她的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嘴唇擦过她的指节。他要尽快离开,既露面证明有男人付账,又拒绝礼仪性的逗留。“我还有事,Ana,”他说,“晚餐时再见。”

她对他说过的关于她要怎样表演的意见在她脑中闪过,她不假思索地抽回手来抓住他的翻领把他拉近。她微微垂目,穿过睫毛注视着他,将她的嘴压上他的双唇。

说实话,亲吻Percival Graves与亲吻别的男人并无不同,并没有她担心的那么惊人和尴尬。事实上,这个吻好过她多年来的任何一吻,因为她批准自己占据主动。这一吻坚定而又激烈,但只持续了一瞬,正如她计划的那样,这样的吻所表达的才能更像勾引而不是爱情,它是猎人用来捕猎的工具。

“别让我久等,亲爱的。”她的声音甜美却又隐含警告,连她自己都为此吃惊。她滑出他的掌控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不敢再看他一眼,害怕瞬间的对视都会让她的伪装瓦解,散落一地。

她看见经理脸上闪过懂行的微笑,又很快变成一脸刻意的漠不关心,于是她把这反应当好现象。她没有看,但听见Graves回到出租车上——白天它跟普通车辆并无区别——然后离开了。现在,她一切要靠自己了。

Tina对这家宾馆一无所知,但看得出这个地方相当显眼,说真的,麻鸡的创造力不容小觑,这栋建筑就是例子。她任由自己为它的美感呆愣了一瞬,然后经理打断了她的思绪。

“您想吃早餐还是休息,mademoiselle?”

“给我送一壶茶和吃的上来。”她说着话悄悄活动肩膀伸展脖子,噢,她的背好痛。

然而当她看到她的套房时,腰酸背痛全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和Queenie的公寓是一个长条形的屋子,起居室只能用滑门隔断。可是这里竟然自带会客室,而旁边打开的门通向卧室。各个房间面积不算夸张,可是仍然比她的公寓还要大。她努力不在她的专属浴室门前却步。

梅林啊,她本以为职业生涯中的所有案件都会涉及贿赂和睡在廉价旅馆呢。

侍童尽力轻巧地放下了她唯一的行李箱,并且为午餐推荐了主厨的什锦菜。然后,就这样,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为昨夜的奔波筋疲力尽,没在座位上睡着之前看资料看到眼睛发酸。她伸展双臂直到感觉肩膀咯咯作响,然后打了个哈欠。她得等吃喝完毕才能去睡几个小时,为今天晚上准备好自己。

她打开箱子取出文件和Percival给她的一本书,那是个小小的日记本,有着蓝绿色的镶金边皮制封面。因为他们不能用MACUSA的资源彼此传信,比如说一个联通她房间和Percival所在之地的消失柜,所以这东西会是他们分隔两地时主要的交流手段。Percival自己的那本日记是酒红色,但除了颜色之外和她这本一模一样。

她打开它,只看到空白的纸页。她对自己点了点头,走进卧室把它放在床头桌上。他晚上之前好像不会给她任何指示,现在她要吃饭,休息,洗澡,然后抓紧时间补觉。

——————

Tina的吻令他吃惊,不过是好的那种吃惊——当然是从专业的角度来说。现在他至少相信她能把自己安顿好,尽管他还是担心。担心是Percival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肯定不会在一夜之间消失。

他当然可以睡一会儿,不过不是现在。他得去安顿好自己的住处,探访几个该知道他过来了的MACUSA的人,然后搞出点动静来。

他该做自己日程上的最后一件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为此事他得去一趟飞行街。他得去那里的某家商店,为伪造他和Tina的关系买某样东西。他没在车上跟她说这件事——她那时已经够不安的了,他打算等把东西交给她时再说。

他要找的那家店就在原处,藏在一条小路上,夹在书店和小咖啡屋之间。窗户上覆盖的猩红色窗帘随着魔法气息轻轻晃动,门上挂着一块写着“夫人”字样的木牌,边框雕刻着骷髅和树叶。

他推门而入,惊动了一颗在入口处摇摆干瘪的人头,它哈哈大笑:“嗨,帅哥!”他无视了它大步往里走。

里面看起来一片荒芜,不过他知道这幅场景不会持续很久。

店铺的后方靠墙放着几个书柜,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玻璃柜里装满了珠宝,戒指、项链、手镯等一大堆金属和宝石做成的首饰,但吸引他目光的却是顶上垂下来的那些长长的珠串项链。

典雅的长链造型入时,专为装饰年轻的女士修长的脖颈,五颜六色的小珠子排成一串,巧妙地承载了一个无声的咒语。每一条项链都有一个花形的链坠,每一朵花形色相异,却全都无比逼真,葱郁的雄蕊在花瓣上轻轻颤动。

Percival伸手拿起一条兰花链坠的项链,仔细考虑。

任何不想怀孕的女人都会寻求外物帮助,Percival手中的这个咒符就是那种用途。但就像所有其他避孕药具一样——无论是魔法还是非魔法——它们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有效。然而,确实有办法能提升咒符的魔力,只要使用正确的咒语。

Percival并不打算使用它的力量,但他要构建“那个”假象,这件事任何咒符都无法做到。

“需要帮忙吗?”一个低哑的女声从置物架之间蜿蜒传出。他抬眼看见她滑入视野,仿佛看着她声音的具象化,不过她脸上的惊讶妨害了她的优雅。“哎呀,哎呀,Percival Graves,真是稀客啊。”

他即将皱眉,但这只是事先酝酿好的情绪,她正是他想骗过的人。如果是她手下的售货员出现,消息传到她耳中就慢得多了。“Damiana,”他向她致意,“气色不错。”

她扭动腰肢向他走近,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身上闪闪发光的黑色连衣裙随步伐摇摆。她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然后对他微笑。“多谢夸奖,”她说,“你看起来不像是又来抓我的,事实上,你好像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放下咒符对她施礼,她凑得更近,啄了一口他的嘴唇。“没错。”他同意道。

他跟Damiana Rawley的往事相当复杂。他过去在南方工作时经常见她,但若说到初识是在多年以前,那时他还是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傲罗。即使在那时她就已经是一个强大的女巫了,从那以后她的影响力和魔力也是只增不减。

她可以说是财源广阔。外人看来她是店主和手工艺人,内里她一砖一瓦白手起家,咆哮信生意遍布全国。MACUSA曾经多次对她提起控告:走私,向麻鸡销售魔法物品,贩卖珍稀生物等等。但她从未获罪,因为她聪明到从来不留证据,身前层层下线以至于无法人赃并获。

但她也做好事。她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运行Talon女士的迷失灵魂之家,一家以关爱麻鸡出身的巫师而出名的机构,那些孩子幼时就被认为身负诅咒因而被遗弃到麻鸡孤儿院,或者更糟。事实上,Damiana的三个孩子全都是她收养的麻鸡的孩子。

大多数女巫男巫对她毁誉参半,事实上,在他成长的岁月里她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让他意识到善恶之间界限模糊。他尊重她,理解她,但他从不信任她。

“你确定你没来错地方?”她揶揄着从他身边退开,目光扫过珠宝柜台。

Percival挑眉,“你不该贬低顾客,Damiana,这样有损你的名声。”

她大笑。

“我想我有你需要的东西。”她示意他跟着她。她带他走到柜台后面的门前,掀起门上的珠帘。

“Kate,”她对一个站在里面的金发女巫说,后者正在把混合的草叶装进瓶瓶罐罐里,他猜测那是草药茶。“帮我看店,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我们。”

“是,女士。”

他们走过工作台,就是在这儿Damiana和她的职员们把各种东西装箱,然后寄出成百上千的订货。他知道去她房间的路,但他任由她走在前方。

如他预想的一样,她没带他去办公室,而是来到一个小房间。墙上全都是摆满瓶瓶罐罐的置物架,各种容器中装着各种未知物品,一些光球漂浮在空气中,让这片区域看起来不似现实。

“就当在自己家一样,Graves先生。”她说着挥手为他拉开矮长桌前的椅子,而自己在他对面坐下,背对着黑色的帷幕,那是墙上唯一没有货架的地方。Damiana给愿意出高价的人提供占卜服务,但现在那面镜子是被遮住的。

“我没有要求私下交易。”他坐下时指出。的确,避孕符不算合法,但它也不是违禁品,有钱有需求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法律从来不管这种东西的制造和销售,社会上反对它的人多数是观念陈旧的老古板。

“我尊重你的名誉,Graves先生。”Damiana说,她脸上大大的坏笑告诉他这绝对是谎言。

“为你自己的名誉还差不多。”

她歪歪头默认了。“现在,”她说着打开一个放在桌子上的木头箱子,拉出几组抽屉和滑轮,很快半个桌面就铺满了带着天鹅绒衬垫的工具。“我们开始吧。”

“你都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哦,我知道。”她笑道。有些时候,如果不是练成了大脑封闭术,他会发誓她肯定是个摄神取念者,一直对包括他的所有人读心。“你得到了一个女人,Percival Graves,而且万一情况不妙的话,你肯定不打算娶她。”

“你怎么知道?”

“你们男人想要的都一样,”她轻蔑地一扬手,“如果你想要的是别的咒符,你早就付钱走人了。不,我们得私下交易,现在伸出手来。”

Percival翻了个白眼照她说的做了,然后看着她拿出一个空瓶——很小,底宽口窄。她用牙齿拔掉瓶塞把瓶子放在两人之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小的银刀。

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另一手拿起那刀小心的一戳,刀锋刺进他拇指根部——所谓的虎口。有痛感,但还不足以使他抽手。

她拿起刀,两人看着几滴鲜红的血液滴进瓶中。完成以后她把刀递给他,然后站起来走向其中一个货架,取下一瓶琥珀色的液体。

她走开的同时Percival擦干了刀,然后拿出魔杖点了点刀锋,确保没有血迹残留。血术在心怀恶意之人手中十分危险,这一点两人都知道。

Damiana向小瓶中倒了几滴那琥珀色的液体,让它们与他的血融合,然后塞上瓶口。“拿着,”她说,“倒在我们任意一个咒符上,然后把它交给你的女人,她就能免疫你。六个月以后失效,如果她到时还能让你兴奋,回来找我,我们可以再做一瓶。又或许六个月以后你会不想再耍流氓了决定娶她,谁知道呢,那样你就不用顾虑她有孩子了。”

指尖抚过手掌上的伤口,他用上一点魔法使之愈合。“我相信你使用的都是合法材料。”他看着她放回货架上的药瓶说。

而她只是又一次对他大笑,“我得是个傻子才会在安全部部长面前用别的东西,”她眼里洋溢着愉快说,“即便他已经被迫离职——是的,我听说了。休假会对你的情绪有好处的,Graves先生。”

“你的关心真令我感动。”

“我对你也就仅此而已了,”她回答,“不管她是谁,我都等不及要见到她了。”

“你不会见到的。”

她的笑容灿烂过头了,“我会的。”

 

作者附:

重要公告: PERCIVAL GRAVES是帅哥(FANCY MAN)

抱歉剧情进展似乎很慢,派对和危机和炸点有望很快就来。Damiana是众多原创角色中第一个出场的,我决定让她长得像Rosario Dawson。

切记,评论让生活更美好!(或至少让我写得更快因为我跟所有作者一样没有正向鼓励就装死)

【金坟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2)

第二章:任务安排

摘要:

Tina脸红了,红了好多次。

正文:

Percival上次单人作业是在欧洲,就是他被Grindelwald瞄上的那次。他现在不得不更加小心,因为这一次他有一名搭档——而他不允许她为他的失误受苦。

Tina在被降级之前一直是名傲罗,她勤勉工作,过目不忘,还很擅长防御咒语。能力方面从来不是问题,但Percival很清楚如果Tina不做出某种改变,她的MACUSA晋升之旅将会非常缓慢——这是天杀的耻辱,因为近期他们需要尽可能多的魔法战力。

Percival不知道Goldstein是不相信她自己的直觉还是根本没有直觉,不过他希望是前者。他能看出未知使她措手不及,她被质问时总是容易慌乱。在法术,法律和天赋方面她占有优势,可是一个质疑她的同事就能使她思维冻结说不出话。

他很少与她共事,他大部分时候跟他的高阶和顶级傲罗在一起,他们会不断向他报告案情,而他会从旁协助。可是,他知道她被困在办公室里,而且一直在考虑要为她找个导师。他们需要更多女性在部门中担任高级职务。

虽然现在这样完全超出了预期,不过他理解Seraphina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二人都知道如果Graves官复原职会发生什么:流言、猜忌、恐慌、闹剧。他在复原过程中一直在被质询背景,打算和一切,被调查他是不是Grindelwald的同伙,而且做了一大堆测试看Grindelwald是不是还把他当成安插在MACUSA里的暗棋。Seraphina亲眼见证了这些,她知道Graves需要回归工作,不只是为了修复创伤,也是为了不空置他横溢的才华。

但是Graves要如何回归工作,同时又不在工作?至于Tina,在她做过那一切之后,她值得第二次机会,而且她的忠诚十分可靠。但是把她放回办公室会造成的损害和Graves归来一样大。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Graves不为此生Seraphina的气,虽然他起初坚决拒绝。其实这一招极其明智,她没有给他一个挂名闲职,而是交给他一个严峻的任务,所以她一给他看那些报告他就不再反对了。现在只看Goldstein到底会帮上忙还是帮倒忙。

夜色降临,于是他开始行动。他站在公寓楼前,刚好身处路灯光芒之外。Percival弯腰从路边排水沟捡起一枚石子,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蓄力扔出。一点点无杖魔法让它大声敲响了Goldstein姐妹家的窗户。

他看见一张苍白的脸从窗后一闪而过。他静静等待。

五分钟后前门开启,两姐妹出现在门廊里。他看到那一抹金发时微微皱眉,姐妹告别难道不该发生在家里吗?但是Queenie轻快地下了台阶站在他身前,比大多数人敢站的距离都近。穿着高跟鞋的她比他还要高一点点。

“嗨,Graves先生。”她对他打招呼,Tina正在她背后拖着行李箱下台阶。“你会好好照顾我姐姐的,是不是?”

他对他挑眉,“当然。”

她的微笑似乎摇摇欲坠,“你发誓?”

“我将尽我所能。”

“好。”她拂去他肩膀上不存在的尘埃,轻声附上一句,音量只够让他听见,“因为如果你没做到,我绝不会放过你。她是我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就这样,她裙摆一转拥抱了Tina,“我们不久就会再见,亲爱的。”她说完跟她擦肩而过,很快走回台阶上,没有再回头。

Tina扭头面向他,样子迟疑不定。他暂时容忍了,但很快就会跟她谈谈她得改掉这点,谈谈她要学来保命的东西,因为这项任务可不是出力就行。

“来吧,”他拿起她的行李,“我们有辆出租车要赶。”

——————

乘坐巫师司机驾驶的出租车是往来城市之间最好的交通方式,因为美国魔法界尚未建成自己的火车线路,而Percival喜欢避开麻鸡习俗。他也讨厌航海,所以乘船这个选项完全不予考虑。

“坐过夜间出租车吗?”他问道,虽然是明知故问。

她对他露出吃惊的表情,“没有,你呢?”

“坐过。”

她沉默了,好像在消化那个答案。夜间出租车不是体面的交通工具。不是说乘客档次低,而是他们通常有求于车里车外黑暗的夜色。

夜间出租车分两种:便宜的和贵的。便宜的那种会让人坐在完全彻底的黑暗之中,还经常得和陌生人坐在一起——这么一来,你可以跟人分担车费,但也可能一直坐在著名的杀人犯身边而毫不知情。司机见人就拉,从不细看。贵的出租只供私人雇佣,车里有灯,但司机仍然不会知道你是谁,因为有一堆保护车厢内部的魔咒。

因此,Percival坐过不少次夜间出租,为不为调查行动的都有。幻影移形会留下魔法痕迹,法术高强的识别者能追踪它,而夜间出租则除了司机的签名什么也不会留下,还比麻鸡的车要快三倍。他过去在暗中往来时,前者有时就是他的安全保障。

不过,作为调查员,他在私人雇车时也遇到过杀人犯,两次。两个凶手他都抓住了,也因此明白这样乘车不完全安全。他是这样考量的:他会和Tina一起暗中前往新奥尔良,而最先发现他们行踪的会是那里的暗哨,正是他想吸引的人。

“我相信你已经看过任务简报了?”他问,她点点头,“好,我们会在车上过一遍细节。现在暂时不要抬头。”

——————

Tina跟着Graves穿街过巷,跟上他略快的步伐。他总是走得行云流水,以至于即便他走得很快也看起来不慌不忙。她羡慕他的自信和熟练,她从没有见过他慌乱。

他并不冷酷,但他跟人保持距离。他的心思在他的高级傲罗们身上,他总是在想工作的事,不管世界如何对待他,他永远坚不可摧。

她仍然不敢相信她要跟他一起出任务。她,Tina Goldstein,一个画不好口红的人,一个吃热狗都不能不让嘴上沾芥末酱的人,一个举止跟淑女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就要跟办公室秘密选举中连续三年当选MACUSA黄金单身汉的那个男人一起工作了。而且她还得假扮他的情妇。

这应该让她的脑海中警铃大作才对,不过到现在她最在意的却是不要让自己在魔法国会部长面前出丑。哦,当然了,Queenie告诉过她MACUSA的所有人都得知他被勒令无限期休假了,但那显然是个幌子。这次任务可是主席亲自下达的命令,而且它对Tina的前途举足轻重。

与此同时,她心中洋溢着欢乐的海洋。

因为他指示她低着头,所以她压低了头上的帽子。她不确定他们要去哪里,但是如果他们要打一辆夜间出租,那应该是一个静谧的地方,也许是另一条小巷的入口。据她所知,夜间出租只在夜里特定的时间停在特定的地点,可是她不确定他们要乘哪种。也许是私人的那种,既然Graves打算在车上谈任务细节的话。

她太专心于跳过一个半是结冰的水坑,几乎撞到他身上。她在他的衣摆进入视线时停步了,“先生?”她问道,没有抬头。

“稍等。”他说。

她听到引擎的低鸣,比麻鸡的设备小声得多,然后她抬眼看见Graves给她打开了门。它看起来就像一辆城市里最普通的黑色福特车,但是从门外看不见里面,车窗也一样笼罩着全然的黑暗,她看不到前面的司机坐在哪里。“你先请。”Graves邀请道。

她上车了,发现里面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宽阔空间,灯火通明。两张皮革质地的长椅面对面摆放,比起车里更像是客厅。窗户全是黑的,里外都看不见对方。

Graves上车关门。司机似乎得到信号一般行动,车辆猛然前冲。Tina吃了一惊,重心不稳,连带着Graves摔倒在车里的地上。

 “我猜我应该事先警告你的。”Graves淡淡地说,与此同时Tina从他身上爬起来,剧烈脸红。

他感觉起来比看上去肌肉壮实的多。

“对不起,先生。”她说。梅林啊,这真是她能给他的最坏的第一印象了,而他们甚至还没有开始办案。

Graves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快速以手整理发型。有那么一刹那她想起了Newt,他是与潮流背向而行让头发垂在脸上。总是躲避着人群,害怕被他们看见,她觉得自己也是一样。

“你得开始养成叫我‘Percival’的习惯。”他说。

Tina坐下,祈祷自己脸上的红晕能快点消散。主席叫Queenie帮她收拾行李已经够尴尬的了,她根本早就知道Tina没有符合她要扮演的那种女性类型的服装。

不过Queenie做的不止于此。她真的狠敲了一下Tina的头强迫她拿着刮毛刀进浴室去。“必须这样,Teeny!”Queenie坚称,“你可是要穿无袖礼服啊,快弄!”

之后是要动她的头发。Queenie作为一个自己整理发型多年的人,对Tina的头发施了一个半永久式的咒语,将她的原版难看波波头变成了一头令人称羡的卷发,发色也变成了耀眼的深红。Tina不选这个就得选其它几个Louise Brooks的发型,那些发型即使是Tina,这个热烈拥护剪发潮流的人,都觉得实在太短了。

被套上了妹妹的一件海军蓝透薄长裙之后,到了Tina的化妆课时间,她一直忙这些忙到Graves来接她的那一刻。

尽管感觉此刻荒谬无比,她还是怀抱希望,信任Queenie的好品味。至少确定她的外表已经进入角色了。

“那么,”他继续说,“我相信你是从主席那儿得到的命令,是吗?”

“是的,先生。Percival。”

“好。”他脱下外套。那件贵重的大衣有着柔软的黑色面料,内衬却洁白无瑕。他把它翻过来露出一个内袋,她看着他前臂的绝大部分消失在里面,空间延展魔法,她暗暗记下。“我这里有你的假身份资料,你将成为这个名叫Mariana Moon的人。”

“那是谁?”

“她曾经是芝加哥的无名舞者,但是在那里的一次突击走私犯活动中站错了边。”Graves说着从衣服里拉出了几个文件夹。他听起来对可怜的Mariana Moon的命运漠不关心,但事情就是这样,凶手是麻鸡的案子MACUSA爱莫能助,大概她的死也是如此。有无数理由可证明卷入麻鸡案件殊为不智。“你的故事是你活了下来,然后来到纽约最终遇到了Grindelwald。他逃走时出现的大部分狂热分子我们都关起来了,所以新奥尔良应该没人能拆穿你。我这里有一些他亲信的档案,你研究一下记住他们的喜好,以防万一有人问起。”

她伸手去接那些档案,包括记载Mariana Moon身份细节的那本。可是她走神了,主要是因为它们事关Tina必须扮演的角色那个尴尬的部分,呃,一个荡妇(不是说她有意抗命)。

“明白。”她说,打开第一个文件夹开始浏览。纸张已经磨损了,看来年头不短,这里头大部分女巫男巫都在投靠Grindelwald前曾有在MACUSA工作的经历。“我们第一步行动是什么?”

“我们应该早上就能到新奥尔良,”他说,“所以我们的第一步是要被人目击到达,或者说,我一定要被人看到。六月之后没人见过我,所以我要表现得浑浑噩噩满腔怒火。”

“我听说你今天在大厅搞了些大场面,”Tina提到,“电闪雷鸣什么的。”

“有其雷必有其电,”Graves说,他脸上有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但是Tina喜欢他有笑容。你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时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无论如何,那一闹会让这个你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故事更可信。”

“你也要扮成Grindelwald的支持者吗?”

“不,”Graves轻蔑地说,“太快了,他们很难相信。然而,我很快就要进行MACUSA忠诚测试,到时有人帮你策反了我的情形就会给你带来影响力。你要昭告天下来新奥尔良是你的主意,而我只是愿意做任何事来讨你欢心。”

Tina很高兴在听完这些之后她还能保持冷静。上次跟男人出去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后来她的心思都放在如何当好傲罗上,而且扫帚运输处的Jeremy怎么也比不上Percival Graves。“好的,”她说,“我以为我们会有一张地下酒吧的列表?”

 “是有。我们已经给你安排了靠近其中之一的住处,同时我要接近法国街区和那里的MACUSA机构。你会住在一家麻鸡宾馆里,所以外人看来就像是我在试图把你藏起来,虽然如此,会有对的人去找你的。”

当然了。情妇永远不会和情夫朝夕相处,她们会得到适当的照顾,她们的获益足够自己单独生活了。但是一个巫师把他的情人留在麻鸡旅馆,显然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在那里撞见他的熟人,这安排中必然有更多猫腻。

Tina挑出放有她身份的文件夹打开,扫视Mariana Moon的已知信息。不是很多,她的伊法魔尼成绩,她的住址记录,家庭情况之类的。但她多少有些不起眼,只除了显然有一点用羽毛跳舞的能力。“这是什么意思,先生?”她边问边把目光从文字上移开,意识到Graves刚才正在说话。

“我说,”他从头说道,“现在我们得谈谈更加微妙的事了。”

哦,该死,她想。“当然可以。”她说。

“现在,我知道你的档案和能力,”他说,“执法方面的。那么,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Tina?”

她咬住下唇,努力摒除羞涩的感觉。她知道他在问什么:你有多适合这次任务?“这个嘛,”她说,“我对地下社会并不陌生;我有不少线人,知道怎么跟罪犯周旋;说到在地下酒吧打探情报,我没问题;我会跳舞;我很能喝酒。不过我不习惯当花瓶,先生。”

让她吃惊的是,他竟然笑了笑。“这没什么丢人的,”他说,“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职业女性,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但是把你自己当作我的爱人来推销是很重要的,你打算怎么操作?”

“什么,我?我是说,”她更正道,“你是领导。”

“我是,”他同意道,“但你更了解别人怎样看我。我们要让他们相信我正在动摇,相信如今你说了算。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他说话的样子如此冷静,让她放松下来,帮助她认真思考。“好吧,”她说,“Percival,你在男女之中都广受喜爱,但你倾向于跟人保持一臂之远的距离。我注意到你从来不跟同事进行时间过长的社交活动,就好像你很友善,却担心与人交往过密。在过去的几年中,在罪案调查里,也曾有……流言……”她犹豫了,但只迟疑了一下,“关于你和主席的。”

“继续说。”

“所以如果我们决定利用这些,我认为可以暗示他们主席将你强制休假是因为情人间的厌倦,”Tina论证道,“人们很难走近你的个人空间,所以如果我对你表现亲昵,而且如鱼得水……那会是一个身处困境的男人不错的疗伤手段。一个聪明到能打破你的自负而且能看穿你弱点的人。你在Grindelwald和MACUSA的势均力敌的较量中既受辱又尴尬,所以一个能让你重新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女人会是一股很大的拉——”

她突然住口,意识到自己过界了,也知道她的脸又在发红。“非常对不起,先生,”她脱口而出,“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对她勾了勾嘴角——她知道她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伤,但还好他不怪她。“都是合情合理的假设,”他说,“那么你是要当这个女人了?”

“某种意义上是的。”Tina说,她想让自己别再脸红了。看在梅林的份上,这只是工作,而且是由世界上最镇定,最专业的男人来演对手戏。“如果你允许的话。”

Graves对她眨了眨眼,然后用一只手撑住了下巴——她觉得他是在沉思。“Goldstein,你这是在征求我的同意,让你触碰我吗?”他的声音仍然带有细微的笑意。

现在她真的脸红透了。“啊,”她咕哝道,“……是的。”

“你真是太有礼貌了。但我也想向你要求同样的东西。”

她猛然抬眼:“先生?”

“你的允许。我毕竟是个绅士。”

她瞪着他,“呃,你当然有我的允许。我不明白。”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问你的看法。为了看你有多中规中矩——那会告诉我你有没有可能让个人律条干扰工作。”他解释道,“如非必要我不想直白地指挥你做什么,但我同意你的意见,如果你不介意表演亲昵,那么我们就这么办。如你允许,我会演我的那部分,而且我也允许你把手放在我身上的任意位置——噢,别这么看我,Goldstein,”他哼了一声,“我没那么令人厌恶。”

“不!抱歉,我是说,我只是有点尴尬,”Tina坦白道,发觉她现在最好说实话。“仅此而已。我更习惯跟同事聊反相咒语和飞溅血迹,而不是谁能碰哪儿的问题。”

他靠回椅背打量着她。突然的静默让她感觉紧张,不过幸运的是他不打算让她久等——再过一秒她可能就要张嘴胡乱唠叨了。“你在我身边不自在吗?”他问,“一定是。我们接触不多。”

她在摇头,“不是不自在,”她说,“只是……我还没适应你。以后就好了。”

“如果你想让我扮演被你勾引的糊涂蛋,你必须得适应我,Tina。”

“我同意。”有那么一会儿她沉思地低下头,看着她放在大腿上的档案却一个字也没读懂。“也许我们应该在剩余的路途中坐在一起。”她建议道。

“什么意思?”

“那样我们就能适应彼此的存在了,”她解释道,“我觉得会很有用。”

他再次沉默,但这次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独自摸索的,这种有Graves这样受过高强度训练的人注视着她的情况下。这次任务中的一个错误都可能意味着死亡,所以她准备一有需要就去要求帮助。但她不会让他认为她很脆弱,或者对成功的必要条件准备不足。

最终,他点了点头。“你介意坐过来吗?”他的问题令她吃惊,“如果面向移动的反方向,我会有点反胃。”

笑容爬上她的脸颊,“真的吗?”

他对她微笑,“真的。”

确认所有档案安全不会掉落之后,她小心地站起来,略微颤抖地坐在了他身边。比她一开始预想的要近,不过没关系。她觉得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就靠在了他身边,是那种她见过的无数夫妻坐在一起的姿势,互相契合如同并蒂连理。

这也是她多年来离别人最近的一次,来自妹妹的拥抱不算。她深呼吸以放松自己——而且惊讶地发现Graves也在做一样的事。“你可以放这儿,”她喃喃地说,同时拉着他的手让他用胳膊搂住她的肩膀。即便隔着大衣她也能感觉到他的温暖。她不得不承认,有那么几次她伏案睡着时梦见过跟一个像他的男人做这种事。“这样。”

“好点了吗,Tina?”

“很快就好,我觉得。”她说。她的心跳加速了一点,她感觉头晕,不过一会儿就没事的。别让他失望,她想。她是来当他的保镖和后援的,而且还要——呃,为Picquery注意着他。Graves忍受不了蠢货,她宁死也不要变成傻瓜。“叫我Mariana, Percival。”

他嗯了一声以示同意,但什么也没说。Tina尽量舒适地依偎着她的上司和搭档,开始一个一个地翻阅那些文档。

[要是她们知道这事,每一个MACUSA的未婚女人都会杀了我。]她意识到。[呃,那也值了。]

【金坟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1)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393203/chapters/21264080

金坟组。标题是Nina Simone的歌曲House of the Rising Sun(日升之屋)的歌词,本文连载中,正剧向长篇慢热。
以防有人不知道,Tina的全写是Porpentina。

 
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所谓日升 by Shampain

摘要:

恭喜你已被正式复职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到手的第二次机会。

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协同Percival Graves前往新奥尔良市,伪装成他的情人,亦即,Gellert Grindelwald的前任情人。你要表现得与Graves立场相反,但一切有关本案的事务你都必须听命于他。时局动荡,Goldstein小姐,我建议你处处谨慎。

保护他的安全,自己也要小心。

Seraphina Picquery,
美利坚合众国魔法国会主席
 
第一章:数命

 

Seraphina的办公室很像她本人:时尚、典雅、正式。Percival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她非池中物。她很美,却不止于美,就好像你总是事后才回忆起她的外表,而当面最先注意到的是那躯壳透露出的内在的力量。Percival洞察人心,知道人们总是轻易会被皮相打动,甚至为此耗费终生,但即使是最无礼的男人也很难不为Seraphina走进室内而晃神。

Seraphina和Percival之间有个秘密的小玩笑。事情始于Percival年少轻狂时决斗不断,因此Seraphina发誓他肯定是有天赐的九条命,像猫一样。后来的某天,那时两人还年轻——是在她晋升为主席之前——Percival目睹了Seraphina厉声训斥手下战战兢兢的男巫女巫的场景。“他们看起来就像在数自己还剩下几条命。”两人散会后回她办公室的路上,Percival干巴巴地评论道。

那种表情,那种“数命”表情,随着时间推移在Seraphina周围的人脸上出现的越来越明显。不过从未,Percival一生中从未想过她会说出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在周一早晨的八点钟,在他回来的第一天。

“几条命,Perce?”她一边问他,一边往咖啡里加糖和牛奶。

“抱歉?”

“你的脸,”她啜饮了一口说道,接着微微皱眉:“你看起来好像正在数啊。”

他感觉血液涌上脸颊,不知是出于窘迫还是愤怒还是烦躁,也许三者皆有。“我没数。”他说。

“你没理由紧张。”她说,谢天谢地那听起来更像是责备而不是安慰,Percival从来受不了后者。

“无意冒犯,主席阁下,”他说,“但我有。”

现在她的怒容正在显现。Percival与她交往颇深,知道自己通常不妨为她的美貌分心,不过今天不行,今天非比寻常。纽约一如既往阴风阵阵, MACUSA门前一如既往人声嘈杂,咖啡的泡法也毫无新意,可是一切都已非比寻常,因为Percival Graves出了事,整个MACUSA人尽皆知,其中最了解缘由的莫过于主席。

“Percival Graves,”她语带警告,“别再装得好像你对现状了如指掌。现在闭嘴喝你的咖啡,然后跟我好好说话。”

现在换他脸带怒容了,但他还是拿起了咖啡。

“梅林啊,”她低声说,“你真是难对付。”

他耸肩。这不是什么秘密。

终于,她高傲的表情上出现一丝笑纹,但却笑意微弱,几乎像是悲伤。事到如今Percival反而为自己对她不假辞色感觉内疚。虽然眼下亟待解决的问题的确包括讨论防务漏洞、他的复职、他的职位,还有这些破事到底怎么发生的……但是他们还有另一件事要谈。私事,不是作为同僚,而是作为朋友。

“不是你的错,Sera。”Percival平静地说。

她沉稳地擦去沾在咖啡杯金边上的口红。“也不是你的错。”她说。

“这个嘛——”

她专横地抬起一只手。“不,”她陈述道,“如果不是我的责任,那么也同样不是你的。公平对待。”

“政治不讲公平。”

“友谊始终公平。”她说,“当今世界最强大的黑巫师愚弄了我们俩,而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沉溺于自哀自怜。我只庆幸他愿意给你的猫头鹰喂食。”

“可惜我没养猫,”Percival若有所思地说,“猫当场就能认出他不是我,可是猫头鹰——”

“太傻了。”Seraphina同意道,然后叹了口气,“我很想你,几个月以来都是,要是我早知道真相该多好。”

知Percival Graves者莫过于Seraphina Picquery,这位MACUSA主席仿佛他心灵中的二重身。从朋友到恋人再到朋友,她了解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幽默感。但他不怪她没认出冒牌货,因为Grindelwald观察了他们很久,他也了解这些。

他挑了个六月的晴天下手,那是几个月之前,在Percival从欧洲回来几周之后。那天下午三点Percival和Seraphina大吵了一架,尽管有Seraphina办公室的隔音魔咒,她的秘书还是听见了他们的争吵,到了下午五点之前,MACUSA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主席和安全部部长正处于严重的分歧之中。

(那个矛盾涉及麻鸡政治,如今看来已经不值一提。)

第二天,当看到Percival不再与Seraphina展开愉快交谈,而且待人冷漠,一心扑在工作上时,人们将之归咎于那次争吵。Seraphina只得相信Percival是与她疏远了,而没去设想他是遭人绑架,被Gellert Grindelwald顶替了身份。

而当像主席这样的人都不觉得Percival Graves不对劲时,MACUSA的其他人亦步亦趋。

“我也想你。”Percival说。

值得欣慰的是,紧张感开始消散。Seraphina开始给吐司抹黄油和果酱。像他一样,她一直在总部办公室里吃早饭,不论是哪一个办公室。“吃,”她命令道,“是你最喜欢的早餐,Gloria做的。”

Seraphina的姐姐Gloria的头衔是,家庭主妇。她有八个孩子,是字面意义上的负责持家——她从地基开始造了她家的房子,也会大师级的烹饪、烘焙、缝纫、编织和园艺。除了自制果酱,她还让Percival成为了她八个孩子的名誉叔叔。

“那我就开诚布公了,”她继续说,“既然你已经通过了所有的测谎试验,并且被医生签字证明身心健康,正式准许出院,那么我们可以接着办理你的复职手续。这件事,如你所知,正是我们的首要议题,而且令你烦心不已。”

“你是要炒我鱿鱼吗?“

“安静,”Seraphina愉悦地说,“听我说就行。但是不,我不是要炒了你。起码不是真炒。”

——————

Tina拿到备忘录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当她在整个纽约被一忘皆空之后的早晨试图回归工作时,Abernathy曾言之凿凿地叫她转身,出去,等消息。他说话时带着某种她鄙夷的态度,但她别无选择只能从命。

接下来就是长达两周的坐(比喻意义上的)冷板凳。她常被傲罗找上门,大多数是以前的同事,他们前来讯问她。她一遍又一遍地讲述她的故事,讲述(大部分)实情。她不怎么内疚,因为她相当自信她知道其中哪些信息对调查有重要意义,哪些需要她隐瞒下来以保护Newt。虽然没被软禁,但大部分时候她都待在家里读书(自从第一次出去散步发现被一名傲罗跟踪之后,她不胜其烦干脆选择暂时足不出户)。她的消息来源只有Queenie,而Queenie只能听得和其他端茶倒水的人一样多:一切其他人在MACUSA公开谈论的碎语闲言。

最开始的消息是Gellert Grindelwald的逃脱,他当时正在被移交给英国政府的途中(因为他广阔的犯罪区域,英方打算为他准备一场国际审判)。他得到了狂热分子协助,杀了几个英美的男巫女巫。那之后针对他的追踪也失败了,不过据推测他已经离开了北美大陆。

第二个消息是他们找到了Percival Graves。他在一个消失柜里陷入魔法睡眠了四到五个月,有人说他醒来的第一个要求是一杯威士忌和一根烟,不过这大概只是坊间谣传;也有人说他疯了,不过这完全有可能是真的。

第三个消息,Seraphina Picquery近期几乎每天都火冒三丈。

第四个消息,Porpentina Goldstein是间谍/是叛徒/是废物/其实是个男的/已经死了/绝对会被炒。她希望这些也全都只是坊间谣传,与她在MACUSA的上级的意愿无关。

信件送到时穿着长睡衣的她正坐着看书,看一本Queenie几天前从路边买回来的廉价小说。Tina已经无聊到考虑自己写点东西(因为既然这种垃圾都能卖得出去,很明显写书真的不需要天赋),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抓挠声,然后一只老鼠备忘录钻了进来。

她习惯早起,因此她已经醒了有几个小时了,不过因为无处可去所以她没费心整理仪容。纸条让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冲下楼梯跑进浴室收拾自己。那上面没有签名,但是主席办公室的制式信封和火漆印章绝不会错。

她看向镜子,注意到自己额头上还留有早上Queenie上班走时临别一吻留下的口红印。她洗掉它,往脸上洒了些水然后开始梳头。她从来不像Queenie,Queenie会充分利用时间打扮得漂漂亮亮,而她,虽然她永远不会承认,但她因为感觉尴尬而从不试着化妆,害怕别人会注意到她在企图追上妹妹的美貌,一个注定失败的企图。Queenie安慰过她,假装她们的外貌差距只是因为化妆。

她着装完毕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既是等待,兼有担心。

——————

Goldstein,

准备好自己,等候下一步指示。

——————

Abernathy对Queenie有意思,她知道。她习惯了遇见像他这样的男人,因此内心多少有些严肃冷漠。Queenie在成长途中,一直以来都备受男人的想法骚扰。她十三岁时双腿由细瘦变得修长,脸上的婴儿肥开始消失,从那时起男人们开始开口大声说出他们的想法。

这让约会几乎成为不可能,而她憎恨这点,因为如果说这个美丽新世界有任何可取之处的话,那就是它有短发女人,有口红,有让人跳起来就像疯狂的小妖精似的舞蹈,让短裙飞扬。想见多少男人就见多少是女人的特权,可Queenie却找不到自己对这特权的渴望。男人的想法就像百货公司的橱窗展示,每当她去看时都找不到值得一买的东西,十之八九如是。

但Jacob是不同的。最开始几分钟为她的长相愣住之后,他的念头转化成……梦幻。他看着她想着[不可思议]和[美极了]和[声音像小鸟一样],然后当她更进一步时她发现了一个美好的灵魂,一个不知疲倦的劳动者,一个历经艰辛却毫不在意的男人。一个运气不佳却抱有梦想和信念的人,一个喜欢Queenie的人。

失去Jacob之后,她发觉她对Abernathy之流的耐心远不如前。不只是因为他对她的想法,还因为他对她姐姐的想法。他总是比较她俩,就好像Goldstein姐妹是拍卖会上的牲畜,而且他对Tina那些不善的想法——更不用说出言不逊,还仅算入Tina愿意告诉Queenie的那些——意味着这个人永远别想从Queenie这儿尝到呼气以外的甜头。

但他就在这儿,一如既往,在她给各处送咖啡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不算难看,但是令人不适:收拾过度了,带着熏人的花香——他正如许多体面男人一样用香水,可是Queenie不喜欢。说到香水,她总觉得女人用之表现自我,男人却用之隐藏什么。

(Jacob闻起来有点像剃须膏和他梳背头用的发油,不过主要是像他自己,像一个真正的男人,踏踏实实。后来,最后一次离别时,他闻起来像雨。)

“嘿Queenie,”他说,“我希望他们能早点把你姐叫回来,文件都堆成山了。”

Queenie停步准备说话,因为,哈,毕竟事关Tina。“哦,是吗?”她把空的咖啡托盘抱在胸前说,“在那个办公室挺寂寞的吧,嗯?”

“没人想在那儿工作,这倒是真的,”他嗤笑一声,“我猜这就是为什么把她调职到那儿当惩罚,魔杖许可处没多少她能搞砸的东西。”

Queenie给他摆出一张纯属虚假的笑脸,“你觉得她能很快回来吗?”

“是啊,希望如此。”

她微笑着耸了耸肩。“好了,我得走了,”她一边说一边开始小跑,但是Abernathy做了男人被赶超时都会做的事,试图窜到她前面跟着她,不堵她的路却一直处于她的私人距离之中,她不得不侧身避开他。

“嘿,其实我一直在想,”他说,“既然大事尘埃落定了——”

“哦,天呐,Abernathy先生,你脸上有点东西,”Queenie打断道,伸出拇指擦了一下他的下巴,擦掉一粒不存在的尘土。一丁点物理接触总能让他呆住一下,好让她逃走。“行了。我得去下一层了,他们该想要咖啡了。”

“哦,是啊,当然。”Abernathy匆忙说。他跟她走到了电梯,不过还好似乎不打算再跟下去。

这之后她比较容易忘掉他了。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打字,她的工作不算很难,多数是收发备忘或者泡咖啡。午饭前后突然有窃笑从左边传来,她瞥向那个聚集了一些同事的地方,都是女人,都是混合着恐惧和喜悦的表情。

Ruth Torres在人堆中心——他们叫她“狠姐”,因为没有人能从她的八卦中幸存。Queenie站起来,“怎么了?”她好奇地问。Ruth总是掌握第一手八卦。

Ruth咧嘴一笑,虽然头上卷发湿答答的一团糟,仍然满脸胜利的荣光。“你没听说吗?”她问。她每次要爆料时都这么问。“主席刚才开了Graves先生,他刚刚电闪雷鸣地走了——字面意义上的电闪雷鸣,整个大厅都在下雨。”

“他没被开除,”一个名叫Kathy的金发女巫反驳道,“他只是得休假,我是说,你们能想象到他经历过什么吗?我敢打赌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那么担心他的情绪就去追他啊,”Ruth讽刺道,“不过你可能会被闪电劈中哦。”

“Ruth,友好点。”Queenie大笑。

“他活该,”Petunia,一个趾高气扬的女孩说,“他让Grindelwald轻易进到这儿来,他把我们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

“你都快气疯了不就是因为意识到你跟Gellert Grindelwald调了不知道多久的情吗。”Ruth说。Queenie笑出声,因为尽管Ruth经常胡言乱语,她这次可是正中红心。说到底,Queenie的读心能力可不只针对男人的痴心妄想。

她走回自己桌后,惊讶地发现桌上放着一分钟前还没有的三个信封。都是空白的——或只是她以为如此,然而当她拿起它们时,其中一个上缓缓浮现了她名字的温和草书。

她把它翻过来,在认出那个绿色的印章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撕开蜡封拿出纸条。

——————

Queenie Goldstein小姐,

立即去找你姐姐然后等待下一步指示。

——————

她没有料到Queenie会闯进来,比她的下班时间早了几小时;她也没料到Queenie握着的两个信封,就是她要等来的下一步指示。

现在Tina坐在自家沙发上,盯着曾经是信的那堆灰烬(阅后即焚),而Queenie忙着扒扯她的衣柜。

“别这样,Teenie,我们得看看穿什么合适!”她的妹妹说。

“这太疯狂了。”Tina说。

Queenie从她的卧室往外瞥她一眼,嫣然一笑,“这太棒了!”她叫道,“Tina,你要办案了,一宗超大的案子!噢,我真想跟你一起去啊!”

“你大概会做得比我好。”Tina咕哝道,但是Queenie只是在笑。

“快过来,”她说,“你知道我一直想给你穿裙子。”

Queenie也有一封信,也是阅后即焚的。显然那封信不长,因为上面只有一项清晰的指令:帮Porpentina打包。

Tina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迟缓地走向她的妹妹。她有点始料未及,Queenie并不担心她的安全,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她姐被指定协助全美国最棒的傲罗了。“没一件合适的,”Tina半是声明半是抱怨,“我不知道为啥——”

“犯傻啊,我们穿一样的尺码,快来!”她的妹妹笑着说,眼里闪烁着欢喜和一点调皮的火花,“我们还得弄你的头发呢!”

杀了我吧。Tina想。

“没门!”Queenie喊道。

——————

Porpentina Goldstein,只有你可以看下去:

 

恭喜你已被正式复职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你得到的第二次机会。

我们注意到虽然Grindelwald的爪牙已经在纽约销声匿迹,但他在其他城市的支持势力随着他的逃脱还在继续发展壮大。我们不能坐视不理:Gellert Grindelwald是国家安全的威胁。

你的首要任务是协同Percival Graves前往新奥尔良市,伪装成他的情人,亦即,Gellert Grindelwald的前任情人。你要表现得与Graves立场相反,但一切有关本案的事务你都必须听命于他。时局动荡,Goldstein小姐,我建议你处处谨慎。

最后,你要负责监视Graves,任何反常情况都要向我汇报。我们尚未完全了解对手的能力和恶行,所以即便我以我的生命信任Graves,牵扯到Grindelwald也是两码事。记住,你不可将此事告知Graves。

保护他的安全,Goldstein小姐,你自己也要小心。

Seraphina Picquery,
美利坚合众国魔法国会主席

【部长同人翻译】They Call it The Rising Sun(节选)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393203/chapters/21554306
Tina的卧底身份名叫Mariana,本段部长未出场。

她越过他的肩膀瞥见了里面的一堆物件——一些书,一些卷轴,一个高脚杯。但他在她看得更清楚之前关上了暗格,她注意到他走回来时手里拿着某样东西。那东西不会比一只鞋更大,裹在枕头套似的织物里,外面捆扎着绳子。

“就是这个。”Gossamy说。他又坐回了办公桌后面,拿起一把放在羽毛笔和墨水瓶旁边的精致银刀割开绳索,他大概一直用这刀开信。Mariana也坐了下来倾身靠近,并不需要伪装自己的好奇。他一点点打开它:“我拿到时还真有点吃惊,说不定他那时就预见到了后来发生的事?好了,请看吧,完整无缺。”

随着最后一层布料被拉开,Tina的血液仿佛结冰。

真想不到,她下午才和Veronique说起的东西如今就在眼前。它是个用柔软的黑色布料缝制的模糊人形——圆圆的脑袋,块状的四肢。一个赤裸裸的悲惨形象,有着交叉缝合的眼睛,用细细的红线当嘴。它胸膛处有一个闪闪发亮的纽扣,她立刻认出那款式来自Percival最喜欢的套装之一。

她希望她没有脸色发白,或至少胭脂能帮她掩盖。她假装胸有成竹地拿起那个娃娃。“哦,原来它在这儿啊。”她轻声说。它在她手里微微塌陷,感觉就像里面装满了某种颗粒。

“这是我想的那个人的巫毒娃娃吗?”

“你是说Graves?”她冷淡地说,“那当然。这里头有他的东西——血液和头发之类的。”

“你确定?Grindelwald只做了这一个吗?”

“他做了别的,但只有这个是Graves。”Mariana说,一边用指甲敲了敲那枚纽扣。她努力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把玩着娃娃,可是那很难做到。“看到这个纽扣没?是他的衣服上的。”

Gossamy脸上的愉悦表情让她想吐,但她只是回以微笑。“绝好的消息,”他说,“我想报复那个混蛋好久了。你知道他四年前封了我的赌场吗?大笔钱财打了水漂。现在是时候扳回一城了。”

她没料到这个。即便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她也应该能控制住自己,但是当他伸手要拿娃娃时,Tina缩回了手,让他接了个空。

“先等一下,”她冷冷地说,竭力使自己沉住气,“这东西不是让你玩或者报复用的。”

“去他妈的不是!记着我说过的话,女士,你不是这里的老大。”

“我尊重这一点,”她反驳道,“但这是你的保管对象,不是用来治愈你受伤的自尊的玩具。”

“你要保护Graves的安全?”

“我要利用他,”Mariana说,“这娃娃是任务的一部分。Gellert对Percival Graves的计划还没有结束。”

Gossamy还在瞪她,但她能看出他的动摇。“如果你说的是真话,”他说,“那他为什么把它寄给我?”

“显然是为了让我从你这儿拿到,因为Gellert被捕后MACUSA立刻搜查了Graves的家。”

他叹了口气,满脸不耐烦,不过至少不打算反对。“行,好吧,”他说,“拿来,我会好好保管的。”

Tina的内心大吼,尖叫,乞求她不要这么做,但她脑海里那个无情的声音说[我必须这样],于是她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亲手把娃娃还给了Gossamy。他接过去然后打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把它装了进去。

“我猜咱们该分道扬镳了。”Mariana另起话题,扭头扫了一眼背后。就在此时她想起娃娃应该放回墙里的暗格,而不是办公桌。她猛然回头,可是已经迟了——一根魔杖直指着她。

N刷丹尼

天啊上一条说的克拉克第三定律让我想起丹尼
《少数派报告》电影丹尼·威特沃(?-2054)

抄台词
JA:Pre-cogs don't see what you intend to do, only what you will do.
DW:Then why can't they see rapes, assaults, suicide?
F:Because the nature of murder——there is nothing more destructive to the metaphysical fabric that binds us than untimely murder one human being by another.

JA:It's better if you don't think of them as human.
DW:No, they're much more than that. Science has stolen most of our miracles. In a way, they give us hope, hope of the existence of the divine. You'll find it's interesting that some people have begun to deify the Pre-cogs.
JA:Pre-cogs are pattern-recognition filters. That's all.
DW:Yet you call this room 'the temple'.
JA:Just a nickname.
DW:The oracle isn't where the power is, anyway. The power is always with the priests, even if they had to invent the oracle.

JA:When would you cut the cute acting and going to tell me exactly what are you here to look.
DW:Flaws.
JA:Hasn't been a murder in six years, there is nothing wrong with the system. It is-
DW:Perfect. I agree. But there is a flaw. It's human. It always is.

G:Careful, chief. You dig up the past, all you get is dirty.

IH:It's funny how all living organism are alike. When the chips are down, when the pressure is on, every creature on the face of the earth is interested in one thing and one thing only——its own survival.
博士厉害了,身为退休老太太一副隐士种花的样子其实对测罪中心发生的事一清二楚,连司法部空降威特沃的情况都知道。

影片开场凶案发生前小男孩背诵的文章是《葛底斯堡演说(Gettysburg Address)》,亚伯拉罕·林肯最著名的演说,也是美国历史上为人引用最多之政治性演说。原文如下:
Four score and seven years ago, our fathers brought forth on this continent, a new nation, conceived in Liberty, and dedicated to the proposition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Now, we are engaged in a great civil war, testing whether that nation or any nation so conceived and so dedicated, can long endure. We are met on a great battlefield of that war. We have come to dedicate a portion of that field, as a final resting place for those who here gave their lives to that nation might live. It is altogether fitting and proper that we should do this.
But, in a larger sense, we can not dedicate, we can not consecrate, we can not hallow this ground. The brave men, living and dead, who struggled here, have consecrated it, far above our poor power to add or detract. The world will little note, nor long remember what we say here, but it can never forget what they did here. It is for us, the living, rather, to be dedicated here to the unfinished work, which they who fought here have thus far so nobly advanced. It is rather for us to be here dedicated to the great task remaining before us, that from these honored dead we take increased devotion to that cause for which they gave the last full measure of devotion, that we here highly resolve that these dead shall not have died in vain, that this nation, under God, shall have a new birth of freedom, and that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 shall not perish from the earth.

有趣的是他把最后一句的shall have a new birth…for the people背漏了,在他妈的引导下从this nation, under God直接接的shall not perish from the earth。也许这是编剧有意在表现他妈内心害怕奸情败露导致的慌乱。

这部好奇怪把片尾演员表放在职员表后面,每次想确定龙套的名字拼写都要翻好久。

抄台词

S7E1
Oh death, where is thy sting?
Oh grave, where is thy victory?
For man that is born of woman hath but a short time to live, and is full of misery.
He cometh up and is cut down like a flower.
He fleeth as it were a shadow.
In the midest of life, we are in death.
In the midest of death, we are in life.
(via射手字幕组)
死神呵,汝之痛患何在?
坟冢呵,汝之胜利何归?
既人已脱胎母体,何致其苦短一生。
其如嫩芽破土,又遭折花厄运。
倏忽一世,幻影无踪。
居于醉生迷雾,吾辈梦死,
徜徉醉死迷雾,吾辈梦生。

S6E13
It is not about the money. We are going on a voyage of medical discovery unparalleled in not only the history of mankind, but also, perhaps, its future. Hippocrates, Galen, Percival, Sharp. For thousands of years, physicians have dreamed of having the chance to through this truth awe-inspiring process of miniaturization, which I think you'll agree, is the very embodiment of Arthur C. Clake's Third Law, which states that any sufficiently advanced technology is indistinguishable from magic, or, if you like, a miracle.

Arthur C. Clake:阿瑟·克拉克(1917-2008),英国国籍,现当代最出色的科普、科幻双栖作家,与阿西莫夫、海因莱因并称“二十世纪三大最伟大科幻小说家”。他是撰文提出通信卫星概念并证实其技术可行性的第一人,被誉为“世界通信卫星之父”。自撰墓志铭:“他从未长大,但从未停止成长。”(He never grew up, but he never stop growing.)
克拉克三定律:
定律一:如果一个年高德劭的杰出科学家说,某件事情是可能的,那他可能是正确的;但如果他说,某件事情是不可能的,那他也许是非常错误的;
定律二:要发现某件事情是否可能的界限,唯一的途径是跨越这个界限,从不可能跑到可能中去;
定律三:任何非常先进的技术,初看都与魔法无异。

随机掉落-SIN

务必看图https://m.weibo.cn/5095538472/4151820861931493

它哼叫过了,没有回音。
神父通常会在它把水碟喝光之前回来房间,带着可口的食物倒在其次,重要的是会终于给予它想念整天的摸摸抱抱,但是他今天没有回来。
它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不过饿醒两次之后决定出去找他。拱开门费了它好大功夫,以它和门的体积差来说仅仅尝试已经算是壮举,但出来后还来不及骄傲,它稚嫩的鼻头忽然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淡去的陌生人气味,不只一个陌生人。一切都不对劲,它连肚饿都忘记了,迈开细碎的脚步一溜烟跑向味道来源。
它比刚被从街上救回来时长大一点了,不然可能连楼梯都下不来,但是当它看见那幅场景时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神父背靠着墙坐在地上,好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身上到处都有奇怪的伤痕,头发凌乱地垂在脸上,眼镜只是勉强挂在鼻尖。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神父脸颊上干涸的泪痕,它知道那一定是坏事。
都怪它实在是太小了,没有办法保护这个人。
它绕过扔在地上的破碎布料和十字挂坠慢慢走过去委屈地蹭蹭他的大腿,他的身体猛然一怯,幸亏及时用手撑住才没有倒向另外一边。
他壮着胆子睁开眼,看到腿边模糊的一团毛绒才放松下来,缓缓坐正了抬手架好眼镜,同时空余的一只手摸上低头呜咽的幼犬。
“嗨,”他的声音疲惫而又温柔,“你没事就好。”

【部长同人翻译】War Room Entertainment战情室演出(车)

热烈庆祝囧老师出街丧尽天良八千字讲什么道德讲什么科学今天谁都别想去幼儿园(话虽如此未试读测试的朋友还是过一遍文前警告吧)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2050001

测试

War Room Entertainment 战情室演出 by Funkspiel
摘要:
他被绑在一张华丽的长桌上——不是随便哪张长桌,是MACUSA战略情报室的长桌,只会在出现紧急事务时为高官政要开会所用。Grindelwald将他绑缚得有如冬季盛宴上的烤乳猪,只差没在他嘴里塞上一个苹果,虽然他知道那疯子更愿意用别的东西填满里面的空间。他的大腿和小腿被网状交织的黑色皮带分别绑在一起——皮质轻软仿佛黄油,束缚之紧却仍旧令他疼痛。皮带末端是他双膝与两脚之间的两根木棒,它们下流地撑开他的双腿,使他的yinjing和nangdai悬垂在桌上,脆弱的皮肤触及到冰冷的桌面。左右的脚踝和手腕分别铐在一起,强行把他折作一团——他的头颅低垂,如果伸展脖子,他甚至能舔到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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